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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譯】《你要懂‘和’》後記——真正的世界大賽 下一篇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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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六 六月 21, 2014 12:51 am 引言回覆回頂端
追女生真辛苦……RJ

目前等級: 目標一軍
球速: 110 Km/hr
控球: 100 體力: 100
滑球
3
  
3

曲球

指叉

  
球隊定位: 中繼較長的局數,期待隊友反攻
投打方向: 左投左打
入隊時間: 2007-05-09
本季年俸: 970万
監督評價: 8分
球迷評價: 16分
所屬球隊:8.gi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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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GOTTA HAVE WA -- SECOND VINTAGE DEPARTURES EDITION, MARCH 2009 BY ROBERT WHITING
你要懂‘和’——第二增訂版,2009年三月。羅拔·韋定


Afterword--Real World Game
後記——真正的世界大賽




美國的體育已經被金錢污染了。趨勢是人們越發青睞炫技、個人風格和長距離本壘打,還有100英里/小時的超快球。而人們對於扎實基礎的技巧和團隊協作愈發輕視。在這種體育模式所創造的經濟效益之下,這一運動本身的問題越發被球員、教練和球隊老闆所忽視。他們說:“我們就招徠觀眾進場,增設更多的看板就行了。至於外場手在回傳的時候能不能丟到接力防守隊員的手套裡,那都不叫事。”如果你不關心根基的話,很快一切就將開始自我毀滅了。

鮑比•瓦倫泰
千葉羅德隊總教練

如果日本人在賽前不拼命訓練,他們就渾身不舒服。日本的高強度賽前訓練並非只是為了精進技術。它還有心理層面的功能——這是一種可以幫助球員釋放緊張情緒並維持比賽注意力的方法。這是源自武術的影響。日本人不能理解美國人那種懶洋洋的“我留點力氣比賽時候用”的觀點。

須藤豐
前總教練、電視解說

那些贏了世界棒球經典賽的日本人覺得他們打得不錯。他們的確可以在一個禮拜、兩個禮拜中狀態奇佳。但是如果他們來美國,我們能把他們打得片甲不留。他們的確有幾個選手還湊合,但是如果他們來大聯盟打上162場比賽,我敢保證他們只能贏20場。

奧齊•吉倫
芝加哥白襪隊總教練


自巴斯、庫洛馬蒂等人離開日本已有超過二十個年頭了。日本和美國的棒球之間的區別依舊是實質性的。依然有很多人埋怨外籍球員(現在每個球隊可以在一隊登記四名外籍球員了),人們關於比賽風格、練習方式和管理模式的爭論也沒有停止。儘管在日本的美式牛排店遍地開花,越洋電話日益廉價,有線電視、電子郵件和互聯網的發展讓人們的腦筋日益開放而健全,通過媒體、網站、球探和前職業選手彼此間的資訊共用,還有電影《棒球先生》,更好地告訴新介入棒球界的人們等待他們的大概是什麼。因此無論是在場上還是場下,人們因文化衝突而感到震驚的次數越來越少了。(然而,阿曆克斯•卡佈雷拉還是穿越了一把。2007年,他所在的西武隊為了治療他的背部傷勢,送他去一位通靈師那裡接受治療。通靈師在他的身上用水晶晃來晃去長達一個小時,儘管他沒覺得有任何療效,但還是被收取了高額的治療費。)

前芝加哥小熊隊選手塔菲•羅斯於1996年加入近鐵野牛隊,並創下日本棒球史上被驅逐出場次數紀錄。羅斯身為一位有能力的打者,像蘭迪•巴斯一樣,一直沒能在大聯盟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但是到了日本以後卻生龍活虎。他在日本的12年間共效力3個球隊,打了超過400個本壘打。他的辮子、肌肉以及流利的大阪腔調日語混合成一個非常勁爆的形象。但是同時他的火爆脾氣也成為他常常被驅逐的主要原因。裁判對他的脾氣非常敏感,以至於在2008年的一場比賽中,他僅僅因為“帶有攻擊性地瞪了裁判”就被驅逐出場。三年前,羅斯在效力于巨人隊時,曾經和一位日本教練有過爭執,原因是教練覺得羅斯跑壘衝刺不夠努力,遂將其換下。兩人爭執非常激烈,幾乎在休息區打起來。在記者問他情況是,他發表了著名言論:“我操他媽的巨人”。這句話立刻成了第二天全部新聞報紙的頭條,並為他帶來了一筆高額罰金。

在2001年,羅斯逼近了日本職棒史上最重要的紀錄:王貞治的單個賽季55個本壘打紀錄。已經成為訪日常客,並在日本屢獲殊榮的奧克拉荷馬州議員蘭迪•巴斯寫信給羅斯,說羅斯打破紀錄的可能性已經遠遠超過他那個時候了。然而,歸根結底這都是一場空。在賽季還剩幾場比賽的時候,羅斯打到55個本壘打,該賽季的最後的一個週末系列賽,羅斯對陣福岡鷹隊。或許是命運使然,當時的鷹隊恰恰由王貞治執教。而鷹隊投手根本沒投好球給羅斯。王否認他有任何試圖影響投手的行為,然而,執行教練若菜嘉晴承認,投手的確是根據他的指示行動的。他對記者表示:“我不希望看到有外國選手打破王貞治的紀錄。”時任日本棒球協會會長的川島廣守斥其“有違體育精神”。這和巴斯那個時代的會長完全不同。與此同時,球迷也有同感。然而,對羅斯來說這些都沒什麼幫助,他最終沒能打破王貞治的紀錄。他再一次證明了在日本棒球界,是有一個外籍選手不能踏足的“紅燈區”的。

2002年,同樣的情形又上演了一次。前述的西武隊選手卡佈雷拉也打了55個本壘打,在還剩5場比賽的時候又撞上了王貞治率領的鷹隊。王貞治公開命令他的選手不要重複他們去年的行為,並將卡佈雷拉當做其他選手一樣對待。但毫無疑問的,絕大多數選手無視了王貞治的要求。媒體和球迷對此的反應更為強烈,但有趣的是,有個人(不是王貞治)說,“如果你要打破紀錄,也行,你得多打幾個本壘打。別只多一個。”

當然,美國球界也有歧視球員的黑歷史,特別是對待黑人球員。當鈴木一朗打破美國單賽季安打紀錄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力,這和同期發生在福岡的事情形成了強烈對比。“我覺得人們懷疑我,”鈴木說:“我必須證明自己。雖然我是從日本來的,但是大家對我很公平。我沒有遇到任何歧視”

在這個大環境下,越來越多的美國教練受邀前往日本執教。這其中最著名的是鮑比•瓦倫泰,他曾執教於德克薩斯遊騎兵隊和紐約大都會隊。2005年,他率領的千葉羅德海洋隊在季後賽中擊敗福岡軟體銀行鷹隊,又在日本一總冠軍賽中連勝4場擊敗阪神虎隊,成為第一個奪得日本一總冠軍的外籍總教練。這是個非常激動人心的故事,因為在十年前,他恰恰是被羅德隊雇來,又在當年就炒魷魚——即便他在第一年就把聯盟墊底的球隊帶到聯盟第二名,但是球隊的總教練說他的執教方式和日本人的方式不符。

1992年,球隊的前身是羅德獵戶星隊,剛從工業污染嚴重的川崎越過東京灣,遷移到了千葉的幕張地區。這是個充滿勃勃生機的新地區,到處是在建的高樓、居民區和商業中心。兩年後,前西武隊的總教練,不苟言笑的廣岡達朗成為球隊的新任總教練。廣岡請來了瓦倫泰,但目的僅僅是臨時請他來創造話題,吸引球迷。這是剛剛喬遷重建中的羅德隊最為需要的。球隊在潮濕而落後的千葉海洋球場中的表現頗為不錯,那個地方甚至比三藩市巨人隊的燭臺球場的風還大。但是瓦倫泰和廣岡任命以協助這位“洋教頭”的日本教練團隊之間經常產生矛盾,例如球員的訓練量、投手的球數限制、觸擊、盜壘等策略的使用時機乃至球隊開會的頻率(瓦倫泰說每一段時間開一次就行了,而日本教練說每天開兩次)。在整個賽季中,誰也說不清到底是誰在實際管理球隊。究竟是洋教練,日本總教練還是他手下的教練團隊。這些教練經常取消瓦倫泰下的指示,並且在瓦倫泰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秘密特訓。在賽季結束時,當所有人都在慶祝球隊獲得新生的時候,瓦倫泰被廣岡炒魷魚了。廣岡表示兩人之間的棒球哲學差距太大。瓦倫泰走後,羅德隊迅速墊底。這次輪到廣岡被解雇了,解雇他的是實業大亨,羅德集團老闆重光昭夫(球隊對外宣稱是廣岡主動辭職的)。自那以後,羅德一直在聯盟倒數幾名沉浮,直到2004年,重光昭夫邀請瓦倫泰重回羅德隊,瓦倫泰隨後接受了邀請。

該賽季接管羅德隊後,瓦倫泰立刻引入了經過調整的美式訓練體系,特別是增加了休息時間,減少、減輕訓練量。他竭力避免日本教練的獨裁主義,並表示棒球應該是有趣的。他允許球員們在酷夏減少訓練時間,並且作為唯一一個如此“不正經”的總教練,他經常和球員們一同在場上訓練,這給球員們帶來了很大的鼓勵和不少指導。

瓦倫泰手下的隊員們非常尊敬他在棒球上的成就,特別是他曾經在2000年帶領大都會隊打入世界大賽這一事實。這對日本人來說意義重大。他們同樣也尊敬他在學習日語上付出的努力,這讓他顯得和其他那些老外相比非常不一樣。瓦倫泰同樣也尊敬球員們表現出的獻身精神。他們每天很早就來到球場訓練,這是大聯盟選手們不會做的。

瓦倫泰和他帶來的同事們為研究日本棒球資料呈現了一個新的維度。他使用最新的錄影技術分析任何能找到的球員資料,並幾乎以天為單位調整他的首發名單和打擊順序。他盡可能不使用犧牲觸擊,並且發現讓球員將球擊成高飛球要比地滾球更高效。這和大聯盟正好相反,因為日本球員的內場防守要比大聯盟強太多了。不到一年,瓦倫泰的球隊就成了輿論的焦點。

瓦倫泰的美式執教思路並沒有為他在日本的保守派中贏得任何朋友。2005年,朝日週刊發表文章宣稱羅德隊球員服用興奮劑,消息來源主要是同一個對羅德隊不滿的前職棒選手的採訪,且並沒有實際證據。瓦倫泰的前任老闆廣岡達朗也說:“羅德的球員不夠好,他們訓練不夠努力,所以他們能贏球一定是因為興奮劑。”

羅德隊2005年的成績為聯盟第二,僅落後冠軍軟銀鷹隊4.5個場次。他們在聯盟的得分數居首,失分數最少。他們在季後賽中鏖戰五場,擊敗了軟銀隊。

瓦倫泰因此榮獲包括年度教練員獎在內的若干獎項和榮譽。他成為第一位榮獲正力賞的外國人,該獎項由讀賣新聞創始人正力松太郎創辦,旨在表彰任何為球界做出巨大貢獻之士。他還獲得了報知新聞的黃金精神獎,以表彰他為整個社會帶來的積極影響。他同時也被一個剛創建的銀行請去為一個盛大的發佈會擔任主要嘉賓。

瓦倫泰的帶隊方針在某些圈子裡受到了熱情的讚頌。在研究公司馬可•米爾所做的“理想的老闆”社會調查中,瓦倫泰作為唯一一個外國人名列其中。(以年輕社會人為主要受眾的週刊《Spa!》做的調查則顯示瓦倫泰被票選為最希望是自己老闆的人)日本金屬工業公司的老闆素來以為人嚴苛著稱,但也開始改變思路,有報導說他正在“按照鮑比的方式”改良企業。

瓦倫泰作為一個全天候教練,帶給羅德隊的遠不止是棒球經驗。他一年簽了超過十萬份簽名。他出面參加羅德隊應援團集會。他在賽前和球迷們打成一片,在“鮑比!鮑比!”的喊聲中又唱又跳。他為女性球迷提供特別關照。瓦倫泰在少年時代曾得過舞蹈冠軍,即便已經五十多歲,依舊身材剛健。他把灰色的頭髮染成棕色,在2006年的每個日場比賽之後向球迷教授恰恰舞,甚至還在一場比賽之前安排了舞會表演。越來越多的女性——特別是中年女性——買票來看海洋隊的比賽和這位人到中年的花花公子,這在其他球隊可是難得一見。

得到老闆重光賦予的尚方寶劍後,瓦倫泰繼續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他確定了選秀和補強名單,設計了新隊服,並且監管著一個專業經營團隊致力於讓羅德隊自建隊以來第一次扭虧為盈。他們買下了羅德海洋球場的運營權,只有極少數日本球團這麼做。新的經營團隊做著在美國非常普通但是在日本鮮為人知的事。他們在觀眾席上添加了VIP區,野餐區和一個體育吧,還安裝了高清視頻系統。他們還同波士頓紅襪隊簽署了一份合約以共用商業創意和計畫。經過五年,羅德隊的到場觀眾數量翻了四番,並且把年度赤字從3700萬美元縮減了25%。

其他球隊也跟隨他的腳步。一個成立於仙台的新球隊,樂天金鷲隊為球迷提供足療,且組織了年輕的啦啦隊。在IT業巨頭孫正義帶領下的軟銀隊,在球場上安裝了30組攝像機,這樣一來通過筆記型電腦觀看比賽的球迷就可以自由切換視角。曾經的領導者西武隊在老闆堤義明因為經濟犯罪被捕後重組,太平洋聯盟的六個球隊聯合起來進行市場推廣,他們推出了比賽的線上視頻服務。

太平洋聯盟在新業務的開拓上比中央聯盟展現出更積極的態度,從以往的經驗來看這真是非常稀奇的事。在巨人隊的巨星松井秀喜加盟大聯盟後,巨人隊的電視收視率已經跌至個位數(值得一提的是,日本的足球聯賽也對巨人隊的收視率構成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競爭),而到場觀眾數這一資料上,巨人隊也將領銜地位拱手讓給了阪神隊。但是巨人隊依舊賺得盆滿缽滿,且拒絕同小球隊分享媒體和銷售管道資源。

而羅德隊最讓人驚訝的便是他們將瓦倫泰運營為一種無形資產。在海洋球場附近有一條街以他命名,當地的大學還有瓦倫泰教室。在球場入口,一個大型平板電視播放著同瓦倫泰的最新採訪,球場內的步道上則掛著大海報,上面是引自瓦倫泰的標語:“球隊是個家庭,一個快樂的家庭讓球隊更強。”就連食物和飲料上也充滿了他的形象。有瓦倫泰便當、瓦倫泰清酒、瓦倫泰啤酒,還有瓦倫泰口香糖。如果這些還不夠,他還拍了一個音樂電視片,在當地的大學教書,開博客,在街上鼓勵大家訂閱球隊雜誌。

那些在美國的人如果不明白,為何像瓦倫泰這樣已經在美國功成名就的人會願意遠渡重洋,在日本管理一個根本沒有美國人關心的球隊,那麼他們只需要看看瓦倫泰的400萬美元年薪就可了然了。這是整個職業棒球界的最高年薪,而且還不算他冠名的那些便當盒和球迷用品帶來的冠名費。人們推測的另一個原因是,在日本他可以說得上眾星捧月,根本不用考慮那些在大聯盟隨處可見的傲慢的超級明星,也不用像在美國那樣隨時準備和尖銳的媒體勾心鬥角。

正如他自己常常說的:“在日本,教練的地位比在美國要高多了。一般來說,比賽結束後大家先採訪教練,然後才是明星選手。”

作為一個身材細小但肌肉結實的人,瓦倫泰非常樂意於將自己包裝成日本的體育明星。他勸告選手們不要被大聯盟蒙蔽,且反駁人們常識中的“人高馬大的大聯盟選手天生就比日本選手厲害”觀點。

“我自己就沒有你們眼中的那種大聯盟級力量,”他說。

他最為驕傲的便是他的“鮑比式棒球”,並且他表示願意挑戰2005年世界冠軍芝加哥白襪隊,以促成“真正的世界大賽”。

“我敢說,我們的水準是差不多的。”瓦倫泰對美聯社記者說:“是時候較量一番了。”

對此毫不相信的白襪隊總教練奧齊•吉倫回應說:“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啊?我們這隨便什麼人都能讓他一敗塗地。”

日本國內對瓦倫泰有著正反兩種觀點。支持者說他魅力四射,博學,聰敏且視野寬廣。體育畫報的瓊•海曼說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五個教練之一”。反對者則批評他毫無章法的排陣策略,以及火山一樣的脾氣(他在德克薩斯隊效力的前4年中被驅逐出場17次),還有狂妄自大的個性——這使得他在每次和人的爭論中都力求壓倒對方。紐約時報的體育記者理查•山多米爾描述他為“話嘮、狂躁的拙劣演員”(這已經是他給出的最好評價了)。在瓦倫泰的自傳《我並非完美》大衛•威爾斯說瓦倫泰是個“傲慢、討厭的人,且總是喜歡把自己放在目光的焦點……輕輕鬆松就可以讓自己變成最被人討厭的教練”。瓦倫泰在德克薩斯隊時獲得年度教練獎,而帶領大都會隊贏得聯盟冠軍,但是結果是兩個隊都開除了他。人們揣測這大致上是由於他的個性使然。

在日本,他依然繼續他沖進場和裁判、對方球員乃至教練爭執不休的秉性。他批評那些不想進行聯盟重組的中央聯盟官員“白癡”,這為他招致不少怨恨。他被勒令收回他的不當辭令,因為他(毫無證據地)宣稱日本的球隊和業餘選手有黑金交易。他還在一次比賽中同歐力士藍波隊教練伊原春樹進行了一次英文對日文的糟糕的罵戰。當時藍波隊的三壘指導離開了規定指導區對球員做出指示。瓦倫泰發現後以惡語相向。伊原回罵道:“你敢不敢說日語?!”

不可避免地,“鮑比魔法”開始逐漸失效。當羅德隊試圖持續保持聯盟強者地位時,在一些觀者看來,對瓦倫泰的崇拜也顯得不那麼恰當。在日本屢獲殊榮的作家高木徹為NHK製作了兩期關於瓦倫泰的節目,並且出版了一本著作。在書中他一方面尊重瓦倫泰在發掘年輕球員上的才華,但也提到“瓦倫泰的自我表現欲和自我崇拜是個很大的問題。這些問題讓他的優點在外人面前都被埋沒了。”


○○○○○○○○○○

瓦倫泰在羅德隊的懷柔式訓練法並未在他的日本同行間贏得任何追隨。中日龍隊主教練“自成一派流”落合博滿依然維持著高強度訓練,且獲得成功。落合博滿依舊看不起“和”以及“鬥志”的重要性,他也讓球員們在集訓時自己決定訓練內容。但他堅持球員們必須從早到晚留在球場上,而且他的有些練習內容是非常嚴酷的。比如說,在2006年的秋季集訓中,他讓兩名年輕選手擊打發球機投出來的曲線球,並把發球間隔調整到僅為4秒。如果球員遇到球而沒有揮棒,將會記過並處以100美元罰金。在2007年春季集訓中,28歲的三壘手森野將彥被迫連續接800個滾地球。該練習持續了2小時50分鐘,訓練結束僅僅是因為森野嚴重脫水近乎休克。無巧不成書,該年森野打出了職業生涯中最好成績,而中日龍隊獲得了全日本總冠軍。


○○○○○○○○○○

在日本最成功的美國教練是個在美國名不見經傳的人,特雷•希爾曼。他的成就是最為突出的,因為他在日本的執教方式和他在美國的所做作為幾乎完全相反。

希爾曼畢業於德克薩斯大學,僅僅在克利夫蘭印第安人隊旗下小聯盟打了三年職業棒球,隨後就退役並為紐約洋基隊旗下小聯盟機構擔任教練工作。在這裡他獲得了三屆最佳教練獎,並且隨後於2002年被德克薩斯遊騎兵隊雇為球員開發總監。

希爾曼的天賦便是發掘球員的潛能。他身高僅為180公分,體格也並不壯碩,但口才極佳,有著一出口便滿場寂靜的魅力。他同時也廣為人知的便是同人一對一溝通的能力,特別善於將球員的狀態調整到最佳。與此同時,他對自己的人格水準有相當的驕傲:“我從未欺騙過我的妻子,也從不對人惡語相向。”言必信,行必果是他的人生準則。也因此他在2003年拒絕了德克薩斯遊騎兵隊老闆湯姆•希克斯的邀請,沒有升任遊騎兵隊總教練。其原因是在數天前他已經接受了日本火腿隊的邀請。儘管他和火腿隊還沒有簽署任何紙面合同,事情依然可以有任何變數,但他依然信守承諾,前往日本。

剛到日本的時候,希爾曼試圖施行他在美國時一直採用的執教方針。他試圖限制一些在他看來日本棒球文化當中糟粕的部分,例如所謂的“展現鬥志的猛特訓”,以及教練以扇耳光來教育球員的傳統——這是從日本的武術訓練中借鑒過來的內容,而在日本的高中棒球界則更是常見。例如,日本火腿隊的二隊教練岡本哲司因為隊上的遊擊手漏接導致被對方打線得到2分,便上場將他打倒在地。當隊員們都圍上來之後,教練依然在不停毆打這位選手。

而這位年輕人,正如其他人一樣,就接受了這一切,因為這就是規則。這樣的事情一而再地發生,最有名的一次是巨人隊的一位內場手河埜河正在一場比賽中誤將2出局視為半局結束,自行走下球場。憤怒的教練用球棒猛擊其臀部,導致河埜在三天內無法坐下(在棒球圈被稱為“棒打屁股事件”)。于2006年效力于巨人隊的美國投手傑瑞米•鮑威爾也見到了類似場景。某位選手在場上跑壘失誤,被教練猛踢,而選手一個字都沒出。

當希爾曼聽到日本火腿隊的暴力事件後,他找到老闆,說如果這樣的事件再次發生他就會辭職。隨後,二隊教練找到希爾曼道歉,說他只是身不由己。因為他從高中時候起就被更年長的人這樣訓練了。他同時也表示他會先於希爾曼引咎辭職的。

“在我的文化中,哪怕是條狗都不能這麼虐待,”希爾曼回絕了他的辭職要求,“請以後不要再在我眼前這麼做了,即便如此,這個國家的球員已經非常辛苦了,就別讓他們難上加難了。”

希爾曼面對了瓦倫泰初來日本時一樣的處境。他的下屬也對他表裡不一。當希爾曼減少了會議次數後,執行教練白井一幸會和其他教練員繼續開會,以調整希爾曼的指示。由於希爾曼不像二次歸來的瓦倫泰那樣擁有最高裁決權,所以他對此毫無辦法,只能任其發生。

“我理解,”希爾曼慢慢地說,“但是這讓我的投手教練麥克•布朗非常難做。他會說:‘你才是主教練啊,見鬼!’或者‘這他媽怎麼回事?’這只是他們試探性接觸新鮮事物,或者說奇怪的事物的方式。與此同時他們還要好好保護他們的‘和’。但是我們這個‘案子’的‘陪審員’也太多了,都快趕上辛普森案了。(譯者注:美國20世紀著名案件,橄欖球明星辛普森因被懷疑殺人受審,因案情撲朔迷離,導致陪審員幾經調整,人數眾多。)”

毫不意外地,希爾曼和他的日本同行們的另一個較大分歧則是對待犧牲觸擊的態度。日本教練們傾向于在每一次一壘有人時都採用犧牲觸擊,以在心理上獲得“距離本壘更近了”的安慰——全日本都是這麼打球的。而在希爾曼看來,為犧牲觸擊而做專項訓練實在是浪費時間,平白浪費一個出局數。和觸擊相比,努力爭取安打、本壘打、大比分局,甚至哪怕是一個保送都要比觸擊要強太多了。

“我理解這裡面的心理因素”,希爾曼說:“所以我盡可能在戰術上安排球隊在第一局先得一分,以減輕他們的心理負擔,即便以當時我們的投手能力來說,要靠守住這一分來贏球是難上加難。但這不是根本辦法。我認為日本人之所以如此執著於細膩戰術,是因為他們覺得這是一個最為合理的避免風險的藉口。他們太害怕因為努力爭取擴大比分而失敗的風險了。觸擊打法讓球員們覺得,‘好吧,我們不要冒險,得一分就行了’。”

希爾曼的“大膽棒球”哲學搭配他的美式教學法,在投手投的球數不高時就換下休息等等因素組合在一起,讓擊球教練田村藤夫非常不爽。他常常大口歎氣望天,等於告訴大家他覺得球隊沒救了。

日本火腿隊的第一年戰績墊底,創下敗場數新紀錄。在當年11月的秋季集訓中,遊擊手金子誠找到教練,談論球隊遇到的最大問題。他認為教練目前的政策最大的問題是缺乏“鬥志”。“教練先生,”金子誠說:“我們知道我們應該適應你的棒球哲學,但是我們也的確需要更多的聯繫。如果球員們不在你的指導下在場上練習,那他們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幹嘛呢?”

當球隊在新賽季繼續開始輸球後,希爾蔓延長了集訓的長度,從2小時到4小時,6小時乃至9小時。

“這和我在美國學到的一切東西都相反,”希爾曼說:“但是我想,如果他們需要這樣才能找回自信,那就這樣吧。我把延長出來的那些時間都用來做防守練習了。”

幸運的是,2006年,上天終於賜予了定居札幌的日本火腿隊他們夢寐以求的年輕王牌投手達比修•有,這位年僅20歲的伊朗日本混血投手身高195公分,其球速和變化均為上乘。希爾曼相信他會成為地球上最強的投手之一。(這位長髮帥氣的日本投手在球場之外也引起了一陣旋風,無論是他的閃婚還是他在綜藝界的耀眼發揮,都成為全國的焦點)。再加上三屆金手套獎得主新莊剛志加盟後的防守陣容,以及全聯盟數一數二的大球場札幌巨蛋,使得希爾曼順利貫徹其“1比0主義”。最令人吃驚的是,希爾曼癡狂地運用犧牲觸擊,這一年他總共用掉133個犧牲觸擊,不但比前一年多出三倍,且幾乎比整個大聯盟用掉的觸擊加起來還多。火腿隊贏下82場,為球隊新紀錄,且這一年贏得了聯賽冠軍。

球隊在季後賽披荊斬棘,並在日本一總冠軍賽擊敗了中日龍隊。在該系列賽的最後一場奠定勝局的關鍵局面恰恰是一個搶分觸擊。希爾曼這一年贏得了很多獎項,甚至包括“年度流行詞獎”,因為他的有關係,使得“難以置信!”這個詞迅速流行起來。當然,他的球隊也為他贏得了年度最佳教練獎。在NHK的一個流行節目上,主播國穀裕子恭喜希爾曼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將‘棒球’哲學轉化為‘野球’哲學的美國人”。這是日本人給予外國人的最高讚譽。

次年,由於球隊幾名關鍵選手轉會或退役,希爾曼對球隊結構進行了大幅調整,最終獲得了聯賽第二名。一位評論家說這是他看到過的最平滑的過度。

這一年,日本火腿隊在日本一總決賽又遇到了中日龍隊,並苦戰5場落敗。在第五場比賽中,中日龍隊的兩名投手聯合投出了完全比賽。這場比賽堪稱“和”的最佳注解。28歲的先發投手山井大介截至比賽第八局結束仍未讓對方任何一人上壘,維持比分1比0領先,當天他的曲球非常出色,火腿隊的隊員根本難以中球。但山井大介宣稱他的手指破裂,恐難以繼續。因此總教練落合博滿派上隊中的王牌救援投手投完第九局。落合隨後點評道他之所以這麼做,也是擔心山井無法承擔完全比賽的巨大壓力。而整個名古屋,至少是山井自己,並沒有質疑這個決定。[日譯版注:事實上事後山井曾經對一位親中日龍隊的批評家表示當時覺得還可以投下去。且無論比賽中或事後,對落合這個換人決策的反對聲也是不少。很多人批評他過於執著該場比賽的勝負,將棒球的樂趣全都抹殺了。落合本人則反駁道因為下一場比賽就會回到札幌巨蛋,他非常擔心球隊會在客場翻船,故而一定要拿下該場比賽。]

經過這段時間,希爾曼已經成了札幌的紅人。在球隊感謝祭上,身為熟練的吉他演奏者和鄉村歌手,他為球迷做了現場表演並錄製了唱片。當地出現了以希爾曼命名的酒吧。希爾曼的妻子瑪麗每場比賽都到現場觀看。她也為日本應援團的熱忱而感動,特別是其中的一位元團員會根據上場擊球的每一位選手換上有他們背號的隊服。他的兒子在球隊擔任球童,女兒則是啦啦隊隊長,說著一口流利的日語。他們喜歡日本,成為當地人的一部分,吃著日本食物,坐著日本火車。日本又乾淨又整潔。他們每年都等不及回到日本了。

希爾曼是一位交際達人,球員的鎮定劑。沒有任何一個日本教練會像他那樣穿著勁爆的T恤和短褲走進球員休息室,並從兜裡掏出上萬美元的激勵獎金。當他意識到球隊氣氛因爭奪07年聯盟冠軍而變得僵硬時,他為休息室搬來了一張乒乓球臺子,以幫助球員們把腦子騰空,想想棒球以外的事。這是日本教練從來不會做的。不管是不是因為這個,球隊的氣氛得到了緩和,並且贏來了一系列連勝。希爾曼恐怕還是日本棒球史上最明察秋毫的總教練。他不但記得每場比賽的開始時間,而且當他覺得休息區太髒的時候,會自己拿墩布把屋子清理乾淨。

球員們也不是總是習慣希爾曼的為人處世方法。希爾曼很喜歡拍球員們的肩膀問:“今天怎麼樣?”一般來說他得到的都是球員下意識的退縮。但是儘管球員們對希爾曼拍打他們的肩膀或者屁股感到不舒服,他們還是尊重他的習慣並且相信這是因為他關心球員。他們很尊重希爾曼為了和球員溝通所作出的努力,特別是他試圖搞清楚到底是什麼讓球員們覺得不舒服。包括外野手稻葉等篤紀球員們甚至會去聽希爾曼講宗教的講座。在希爾曼的迷你佈道結束後,稻葉在感謝之餘表達他崇拜他的神——棒球之神。

希爾曼在日本的生涯中最為黑暗的時期便是2006年,球隊上的老將金村曉在已經投至2出局後被教練換下。如果當時他堅持投完,便有希望獲得該賽季第10勝。金村對此非常沮喪,並且對媒體說:“外國教練怎麼能明白日本選手的想法呢。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毫無疑問,這句話立刻成了第二天的頭版頭條。希爾曼對於自己被他自己的球員在公開場合下攻擊感到非常震驚,整晚都在一個夜店和朋友喝啤酒。火腿隊的高管對此的反應迅速而嚴厲,不但對金村克以高額罰金,還不許他在次日抵達球場。不僅如此,金村也被他的前輩,當時效力於阪神虎隊的下柳剛斥責:“我覺得我們在的時候他應該是個好人。”金村後來對希爾曼道歉,希爾曼也大度地接受了。

除了金村以外,在整個北海道,不喜歡希爾曼的恐怕就是那些商業集團老闆了。希爾曼曾受邀為這些老闆就管理團隊做講座,這在日本是非常常見的事。在講座上,希爾曼強調了稱讚下屬的重要性,並鼓勵聽眾們努力和下屬進行一對一的溝通。他還批評了很多日本教練恐嚇球員的癖好。他的講座收效非常不理想。

“如果說他們只是不喜歡我的領導風格,那已經是非常客氣了”希爾曼回憶道:“我很奇怪他們為什麼還要我來做這個演講。他們明明知道我的風格是和日本傳統格格不入的。日本人喜歡居高臨下,對員工大喊大叫。聽眾以為我會更加獨裁一些。他們跟我說,他們擔心如果我堅持我的方針,我會失去對團隊的控制。但是我跟他們說,我相信你只是因為恐嚇下屬可以給你權力無邊的感覺。如果你不去侮辱下屬的話,你會更容易贏得人心的。但是他們似乎聽不太進去。”

在日本五年後,希爾曼看問題更加清晰了。“傳統已經有所軟化了。日本人和美國人比起以前對對方更友善,更能夠相互理解。但是問題是:日本真的改變了嗎?答案是:沒怎麼變。日本人並沒有改變他們的系統,而只是調整了一番。就像打棒球的時候每個打席都要搞到滿球數,他們只是更謹慎了。在日本,每到第九局的時候都會比平常多打上半個小時。”

在07賽季結束後,希爾曼拒絕了日本火腿隊給出的頗為不錯的合約,離開日本,接手堪薩斯皇家隊。他說:“對於球隊來說,把球隊交給一個人五年已經夠長了,特別是交給一個外國人。”日本媒體爭相猜測希爾曼會將日本棒球中的多少東西介紹給大聯盟。

答案是:根本沒多少。

希爾曼一度試圖稍微增加春訓強度(稍微是指增加幾分鐘,而不是幾小時),他甚至嘗試在賽後和球員開討論會,他也試過在比賽之前讓球員們進行10-15分鐘的集體熱身,但就像每個人預測的那樣,任何增加球員工作量的行為都會招致反感。正如希爾曼自己承認的:“在大聯盟,無論是誰如果想要推行真正的日式棒球,不到五月份他就要被炒魷魚了。”

另兩位在日本的美籍教練則遇到了更多的困難。馬蒂•布朗自2006年起執教廣島鯉魚隊三個賽季,他獲得了部分成功,讓號稱全日本球隊規矩最硬派的球隊逐漸溫和下來。另一方面,泰瑞•柯林斯在管理歐力士野牛隊一年有餘後於2008年辭職。高強度對抗、個人英雄主義這些特質在日本並不十分合適,而柯林斯執教期間球隊基本都處於墊底狀態,與此同時球員們按照柯林斯的建議減輕了訓練量。到了2008年5月,他的球隊勝場嚴重低於負場,隊均打率.245,責任失分率4.44,柯林斯引咎辭職。他說:“他們請我來改變球隊,但是又拒絕改變任何事。我被日本人這種整天玩命練習的帶隊方式搞得頭都大了。他們的投手天天都在牛棚投球。我讓他們停一下,他們根本不聽我的。”替代柯林斯的教練說,柯林斯要求投手每天少投球,以及宏觀上禁止球員練習的執教方式已經被證明毫無作用。他在接手後增加了訓練量,並表示訓練量非常有助於培養“鬥志”——一如前文所述,這已經是老生常談了。該年,歐力士的最終成績為聯盟亞軍。

事實上,日本職業棒球隊的訓練強度已經比以前大幅降低了。即便如此,富士產經新聞的一份非正式調查顯示,在春訓期間日本球隊的訓練量依然是大聯盟球隊的2-3倍。

高校棒球對於傳統的抵觸尤為強烈。在2006年夏季甲子園錦標賽中,冠軍隊早稻田中學的王牌投手齋藤佑樹因其在兩周之內完投全部6場比賽而聲名鵲起,其中甚至包括從8月18日至21日的連續4場比賽。他打破高校紀錄,總共投了69局。但是他卻說他平均每天只練習2-3小時,每天最多練投60球,且一周僅上場比賽兩次。2008年,橫濱高中的教練渡辺元智表示,只要投球姿勢正確,那麼每個投手每天可以投大概120-130球而不會損傷身體,並且這個數字已經比渡辺教練年輕時給學生要求的量減半了,話說回來,橫濱高中可是出了曾經培養出在一場比賽連投17局250球的松阪大輔。可是,130球依然是一個美國高中投手一周的訓練量。

值得注意的是,2007年,根據一份“理想的上司”調研,傳統風格的棒球教練這一選項高居榜首。曾先後攜中日龍隊和阪神虎隊奪冠的奧運日本棒球隊教練星野仙一,因為其極其嚴酷的訓練風格和對不聽話的球員拳打腳踢馳名日本。他在產業能率大學於2007年9月做的一份調研“本10年最佳老闆”中排名第三,僅僅落後於兩位元著名電視名人。在前十名中另有五位棒球界人士入選,分別是:長島茂雄、野村克也、鈴木一朗、王貞治和古田敦也——古田是一位以思維敏捷著稱的捕手,曾經領導了日本棒球界第一次工會罷工,但之後卻成為了養樂多隊主教練——該隊曾明令禁止球員加入棒球選手工會。上述所有人都因其傳統、嚴苛的棒球哲學而廣為人知。例如,日本史上最有名的捕手野村克也曾經三度領導養樂多燕子隊奪得日本總冠軍(並培養出全明星捕手古田敦也),隨後又於2006年以71歲高齡加盟樂天金鷲隊。他寫的書很快名列暢銷排行榜,在書中他特地強調了長時間的例會、高強度的日常訓練以及“如果為了塑造球隊而不得不採用的鐵拳制裁”的重要性。

2008年3月,在CNN的一道訪談節目“談話亞洲”中,星野仙一被主持人安賈麗•拉奧問道:“你真的曾經把一個選手打到一個星期無法吃飯嗎?”星夜回道:“是的,但是這是必須的……這是一種嚴苛的愛……我們是一個家庭。如果你只是斷章取義的話,可能的確能發現一些不可思議的暴力,但是你必須從全域考慮。在這些行為中,有一種高於其他任何事情的極其深沉的愛。我尊重美國人的行為方式,他們的教練非常善於鼓舞人心,但是在日本,我們有我們自己的辦法。”

有趣的是,前文提到的古田敦也曾經在他執教養樂多隊時試圖採取一種更寬鬆的訓練方式,讓球員們自己決定訓練量,且可以隨意穿著便裝前來訓練。然而,球隊的“和”迅速崩解,養樂多隊很快就處於聯盟墊底的位置。球隊老闆對此非常不滿,要求古田敦也在年底自行辭職。中央聯盟的企畫部長薙野正明在高中和大學期間也是學校的棒球選手,他認為:“日本人對待棒球的種種方式方法,例如長時間訓練、筋疲力盡的賽前練習等等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身為棒球經紀人的團野村也回應說:“沒人去模仿瓦倫泰的‘快樂棒球’風格。日本人根本不適合這種方式。在太過放鬆和太嚴格之間,我們是有明確的界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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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棒球經典賽讓日本人在很多地方都不是很滿意,首當其中的便是日程:其他15國均同意在三月比賽,但日本對此很不滿意,因為3月是重要的春訓時期。然而,更讓日本人煩悶的則是,世界棒球經典賽毫無疑問是由美國而非主導的一項體育賽事。美國大聯盟一直不厭其煩地指出,是他們投入了資金、員工、提供了盈利保障、以及各種為確保贊助商加盟而做出的努力。大聯盟出面邀請球隊加盟,支付了所有相關費用,並為此設計了球場。大聯盟會問,除了他們,還有誰有如此大的能力?還有誰能說服整個世界的球員和俱樂部以促成這項賽事?說到頭,棒球世界盃的概念已經空對空地談了很久了,最終總歸是要有人出頭。指望像國際棒球協會這樣的業餘組織或者某個政府出面是不切實際的,讓他們來出面的話,單是避免假球和腐敗的問題便會花費大量精力,一如國際足球聯合會和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曾曝出的醜聞那樣。歸根結底,大聯盟的老闆們說服全世界,這是一個對任何人都必定弊大於利的盛舉,大家不必質疑,直接加入就是了。日本棒球界的老闆們儘管非常難以相互合作,但在這件事上卻表現一致:他們大多覺得大聯盟為此事的贊助,只是美國的新殖民主義的又一個範例。

比這更糟的是:世界棒球經典賽的第一輪亞洲區賽場定于東京的巨蛋球場,這在日本人看來是“美國資本入侵日本本土”的表現。直到日本經濟泡沫崩潰之前,外國資本在日本做生意都是一場豪賭——外資要投入資金、研究甚至客服,卻依然不能保證能夠獲得回報。而日本人的排外則使得他們的企業僅僅會在可以獲得近在咫尺的巨大利益的前提下,才會接受外國人的投資——例如尼桑汽車,在1999年接納巴西-法國混血商人卡洛斯•古森出任集團首席運營官,前提是雷諾汽車購買了尼桑大量股份。而大聯盟則根本無視了日本人的所有規矩,直接在東京塔里開了個辦公室兼禮品店——僅在日本棒球協會辦公室一層之下,就好像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一樣。而且,大聯盟還跳過日本海關直接通日本棒球協會溝通合作事宜。儘管法律並未明文規定此類合作一定要提前知會海關,但日本人早已視此為常識。或許日本棒球協會驚訝於大聯盟會如此無恥地入關做生意,因此他們一直到最後一刻才同意和大聯盟展開合作。

最終,在大聯盟做出了一些模糊的承諾以在未來的經典賽中給日本更多好處後,球團老闆們同意加盟世界棒球經典賽。但在他們之間還有另一個大問題:日本棒球選手工會拒絕合作。他們對於經典賽也非常不滿。一個是三月的賽程,另一個則是參加經典賽對於他們個人來說毫無益處。一方面,他們的老闆們非常傲慢,根本沒有事先告知球員他們在同大聯盟溝通的事情,另一方面,大聯盟也生怕直接同球員工會溝通會激怒日本球隊的老闆,因此選手們直到最後才突然得知自己要參賽的消息。不僅如此,球員本身對這項賽事的興致不高,他們並不覺得參賽會給他們帶來任何好處。

為了打破僵局,讀賣新聞(同意出資贊助亞洲區賽事)的高層官員成功說服王貞治出面執掌日本隊兵符(當時長島茂雄因中風而無法出任此職),希望這位日本棒球界最負盛名的人物的面子夠大。“我會為了日本棒球的福利而同意擔任總教練”,王貞治對公眾說:“為了從現在起50年的未來。”

鈴木一朗對此並不買帳。“讓這麼個老大爺來帶隊和沒人帶隊有什麼不同呢?”據稱他曾私下對熟人這麼說,“這簡直是胡鬧。”

但是王對此非常執著。他的一生就是持續同悲劇抗爭的一生。他的妻子于2001年12月因胃癌去世,一年後她在東京墓地的骨灰離奇被盜。王貞治自己則身患重病,數個月前剛剛做了腹腔手術,切除了部分胃部,。即便如此他還是衝鋒於帶隊的第一線。

王貞治開始以他特殊的魅力和交際手腕說服鈴木一朗和松井秀喜加入日本隊。他極力向兩人表明日本加入世界棒球經典賽的重要性,更主要的是他們加入日本隊的重要性。這位日本職棒史上最著名的本壘打王希望這二人可以看在他這張老臉的份上加入日本隊。最終,鈴木一朗同意加盟,然而松井秀喜剛剛和洋基隊簽訂了一份延期合約,他認為他必須參加洋基隊的春訓。

隨著賽事展開,拜這位口無遮攔的沙文主義者鈴木一朗之賜,新生的日本隊和他的鄰居們發生了一系列摩擦。

“我不止是想要贏球,”鈴木一朗說:“我還想讓人們看到我們贏得又漂亮又霸氣。我希望贏得讓我們的對手覺得他們哪怕再練三十年也無法打敗我們。”

考慮到日本和韓國之間的緊張關係,韓國隊視此為對他們的赤裸裸的挑釁。或許他們想起了鈴木一朗之前說的話:“韓國到處都彌漫著大蒜味。”總而言之,他們拼盡全力以在第一輪開幕戰擊敗日本隊,最終他們做到了。事後鈴木表示這場失利是“恥辱”。他後來對美國記者說:“試圖擊敗韓國隊的壓力同試圖擊敗美國隊的壓力是完全不同的。我不想再解釋任何細節了。”

在第二輪循環賽中,日本隊於加州擊敗韓國隊。這令這位滔滔不絕的日本隊外場手用英語對韓國隊大聲辱駡,儘管電視機前的數百萬觀眾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但他的口型清清楚楚地傳達出了他的意思。

同樣是在第二輪循環賽中,日本隊遭遇美國隊,這令日美摩擦重新浮出水面。在第八局,日本隊一出局滿壘的局面下,岩村明憲擊出外場高飛球,左外場手蘭迪•溫立刻回傳本壘,三壘跑者西岡剛見勢直沖本壘。三壘裁判布萊恩•奈特並未做出犯規判罰,但美國隊教練巴克•馬丁內斯立刻沖進場內抗議道西岡剛離壘過早。本壘裁判鮑勃•大衛遜很快做出回應,裁定得分無效,跑者出局。而電視重播清楚地顯示西岡剛並未犯規。這一錯誤判罰不但使日本隊多出一個出局數,並且喪失了以4-3領先且2人在壘的大好局面。阿曆克斯•羅德里格斯在第九局下半打出再見本壘打,美國隊贏得比賽。

在日本,對美國的抗議自1980年代的貿易衝突以來就沒有停止過。這次,大聯盟的辦公室不斷收到來自日本的遠洋電話。“他們根本不應該稱之為‘世界棒球經典賽’”,一位每日新聞報編輯說:“這場比賽根本就是為了讓美國贏而舉辦的。”產經新聞則說:“美國的公眾施加的壓力在這次錯誤判罰中扮演了一個非常壞的角色。”星野仙一則向電視觀眾說:“真悲哀……他們得開始用第三國裁判來主裁了。”誰都沒有意識到,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大聯盟官員恰恰邀請亞洲裁判參與主裁,但是這被日本棒球協會拒絕了。他們認為中國和韓國的裁判一定會偏向本國球隊。

儘管總計輸了三場,但憑藉鈴木一朗日漸恢復的手感,日本隊最終贏得了經典賽。日本在決賽以10比6的比分擊敗古巴隊。這場在聖達戈的派寇球場進行的比賽在日本有接近六千萬觀眾在電視前觀看,接近日本人口的二分之一。球隊在回到日本後受到了極其熱烈的歡迎,這個結果相較他們在賽前拒不參賽的不合作態度實在頗為諷刺。

洋基隊隊長德里克•基特說:“不管我們為我們的輸球找什麼樣的藉口,我們都得稱讚日本隊。他們的強項恰恰是我們的弱項,他們在細節上真是非常專注。調整陣型、犧牲觸擊、打帶跑戰術……這恰恰就是你面對特別強的隊伍的時候應該採取的姿態。當打這種一場定輸贏的比賽時,你不能就在那等著本壘打。”

當然了,美國隊的表現則十分窘迫。他們向人們展示了一支由大聯盟全明星組成的球隊根本沒打到半決賽,而且是因為輸給了加拿大和墨西哥而被淘汰的。美國選手們完全不在狀態,完全沒有訓練,有時候甚至表現得像業餘選手。

美國隊教練馬丁內斯說:“日本隊不犯任何錯誤,不自亂陣腳,他們紀律嚴明。很明顯的,你從中就能看出他們每天接數百個地滾球的價值了。他們每天比我們多揮棒一百次,不管你信不信,我覺得我得說,這主意不錯。”(據稱,一位不滿的官員在美國隊內部對此回應道:“馬丁內斯簡直是胡說八道!”值得注意的是,大聯盟在之前的六次全明星邀請賽中並沒有採用日式訓練,但也打贏了日本隊。)

的確,對於在短時間系列賽內以全明星的方式組成的隊伍是否能夠代表該國家棒球的真實水準,很多人都持有異議。他們的驗證方式就是——一個162場常規賽的賽季。即便是深諳日本棒球之道的鮑比•瓦倫泰也說:“如果任何人認為五六場比賽就能選出世界上最強的球隊,那麼他打的棒球一定和我打的不是一種運動。世界棒球經典賽的組織者旨在提供世界棒球愛好者一個觀看群雄對抗的平臺,這對棒球是件好事。但如果覺得這還有更多意義的話,那他們就應該認為全明星賽的冠軍就是總冠軍,根本不用打什麼世界大賽了。”

事實上,在派克大街350號,也就是大聯盟總部所在地,從來就對“真正的世界大賽”不感興趣。2005年,軟體銀行的擁有者孫正義曾經向大聯盟表示願意出資一億美元以組織“真正的世界大賽”。“這對我們來說什麼都不是。”一位大聯盟官員曾說。他這麼說是有原因的。根據股票和轉播收益計算,所有大聯盟俱樂部的估值之和為十億美元,而這還不是全部。算上周邊產品、合作贊助、大聯盟網站以及票務收入的話,大聯盟的收入總值約為五十億美元。(約為日本職棒的五倍)

當然,大聯盟的最主要收入來源是美國的納稅人。大聯盟就是一個合法的壟斷企業,大聯盟球隊的老闆有權決定誰能或者不能擁有一個球隊。這種對進入市場的控制能力在美國的任何一個其他行業都是絕不可能的,這直接哄抬了球隊轉手交易的價格。同時,由於將球隊遷走會遇到極大阻力,因此球隊的價值再次被提高。另外,遷入新球隊也是極其困難的——除非新球場的建設費用不是從納稅人的錢裡撥出來的。而日益下降的球員薪水也為大聯盟的收益提供了最低限度的保障。因此,對於大聯盟來說,要拒絕孫先生和他的一億美元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就這本書而言,未來會發生什麼依然並不明朗。1980年代的時候,日本球星旅美還是根本不可想像的事,我們都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然而,大聯盟強大的金元外交或許最終會擊敗日本棒球協會,更何況對大聯盟來說日本棒球市場是絕不容忽視的。恐怕那才是真正會顛覆日本的“和”的東西吧。

羅伯特•懷廷
2009年3月


附記:2008年10月,王貞治從軟體銀行隊主教練一職卸任,並表示不會重新出任世界棒球經典賽日本隊主教練。他的有力繼任者星野仙一因未能帶領日本隊奪得2008年奧運會棒球項目金牌而不受歡迎,因此日本開始尋找下一任經典賽主教練。志願候選人包括野村克也和鮑比•瓦倫泰。但是以棒球週刊為代表的很多批評的聲音認為前者太老了,而後者則不夠“日本”。因此,最終讀賣集團展現了其巨大的影響力,將火炬傳給了他們曾經的黃金男孩,已執教巨人隊六年的原辰徳。

無論是50歲的原辰徳,還是另一位候選人,曾經在2008年日本總冠軍決賽苦戰七場,擊敗巨人隊的西武獅子隊的年輕總教練,44歲的渡邊久信,堪稱日本年青一代教練員的代表。至於像落合博滿等人,雖然更為悠閒自在,但他們並沒有將自己捆綁在日本棒球源自武術的根上。和藹可親的渡邊久信曾經也是時髦帥氣的新人類一員,但現在他和原辰徳一樣略顯發福。他因禁止教練淩辱選手或進行體罰而成為新聞的焦點,然而與此同時,他也強迫隊員進行全日本最嚴苛的訓練:從早上七點開始擊球練習,一直練到太陽落山。渡邊也考慮過經典賽總教練一職,但他之後決定自行退出競逐:“我太年輕了,缺乏經驗,難以擔此重任。”他說。







--以下是推文--

frostwolf: 好顶赞!RJ兄太棒了!
Dorasaga: 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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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真的很喜歡阪神和樂天,但因為實在是太崇拜安達充,所以又想要做燕迷……我就是騎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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