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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你要懂‘和’》第九章—— 講日語的“洋鬼子”——“堕落”的江川和 “新人類”英雄們 下一篇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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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二 六月 10, 2014 4:40 pm 引言回覆回頂端
追女生真辛苦……RJ

目前等級: 目標一軍
球速: 110 Km/hr
控球: 100 體力: 100
滑球
3
  
3

曲球

指叉

  
球隊定位: 中繼較長的局數,期待隊友反攻
投打方向: 左投左打
入隊時間: 2007-05-09
本季年俸: 970万
監督評價: 8分
球迷評價: 16分
所屬球隊:8.gi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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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GOTTA HAVE WA -- SECOND VINTAGE DEPARTURES EDITION, MARCH 2009 BY ROBERT WHITING
你要懂‘和’——第二增訂版,2009年三月。羅拔·韋定

Chapter 9: The Gaijin Who Spoke Japanese, Dirty Egawa, and the New-Breed Heroes ....
第九章:說著日語的“洋將”們


一般來說,在日本,人們一定要有一個師父。的確,依附于師父被認為是正確和有效的處世原則。如果一個人沒有為此做打算的話,他就非常難於在日本社會中生存。
落合是個意外,他是那種獨自一人時最能展現實力的類型。他不需要一個師父。
這極其罕見。

——岡崎滿義 雜誌編輯

做事的方法很多,並不只有上一個世代的人的辦法。我有我自己的行事方式,而且我不能接受別人指揮我如何去做。
問題是這個國家的人認為個人主義是有違公德的行為。並且這一點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改變。這是日本的癥結所在。

落合博滿

他是日本職棒在1980年代最炙手可熱的明星。他並不拼命練習,他嘲笑“拼搏精神”,並且說他只為錢打球。他的狂妄駭人聽聞。他曾四度預言自己將拿下三冠王,且三度實現。儘管他是純種的本州北部秋田縣人,但他的舉止和日本人所期待的球星實在是相差太遠,以至於作家們稱他為“講著日語的洋鬼子”。

關於落合博滿,這個外表看起來總是睡眼惺忪的樣子的人曾效力于羅德隊和中日隊。他一切都令日本人十分困惑,這種困惑從他小時候就開始了。日本的絕大多數球員在進入一線之前都曾在小聯盟經受過極其嚴苛的訓練。但是落合,總的來說,他對於自律苦修有著極低的容忍度。

落合的父親是個小鎮的公務員,他是五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傳記作者說,他從小就受到視他為掌上明珠的祖父的溺愛。作為一個男孩,他每年要看一百多部電影(他曾經看了七遍《窈窕淑女》並且可以用英語背誦全部臺詞)。在高中的時候,他在當地劇院花的時間遠比打棒球要多多了。他曾經七次退出學校的棒球隊,原因是他不喜歡練習——但是每當下一場比賽臨近,他總是被哄著勸回到球隊,因為沒人能像他那樣投打自如。

在東陽大學入學後,他拒絕了一個新隊員在傳統意義上應該做的一切——為學長洗內衣、搓背、按摩、點煙以及其他“旨在教育新生如何做人”的命令。他不到一年就因為反感而退出了球隊,“如果我想當個夜店招待,我就去銀座工作了。”

在接下來的五年中,他為社會人球隊東芝府中效力。1978年,他以26歲高齡被職業球隊羅德獵戶星隊選中——在這裡他又惹了麻煩。羅德隊的教練看不慣他那有違常規的擊球架勢。他在擊球前會將球棒高舉過頭,再在面前緩緩放下,那姿勢就像一個神道教神職人員祈禱一樣。之後,他會扎扎實實地站在地上,一動不動。羅德隊教練山內一弘說,“他那種姿勢在職業棒球界永遠吃不開的。”

然而,這次落合並沒有退出。當他終於在1981年得到了首發出場的機會後,他該年繳出了.326打率的成績,一舉奪得打率王頭銜。看起來落合的動作如此之快,以至於他的準備動作和站法並沒有給他打球帶來任何負面影響。

兩年後,他開始預言並且兌現奪得三冠王的承諾。1983年,他以.325打率,32本壘打和99打點贏得此榮譽。1985年和1986年他又連續奪得此獎,成績分別是.325,32,146和.360,50,116。

對落合來說,預言奪冠是一種表達自信和誠實的方式。但對絕大多數日本人來說,這是極度的狂妄自大——一如落合對待練習的態度一般。在落合獲得了第一個三冠王后,他就拒絕參加球隊在一月的集體“自願訓練”。在季前集訓時,他會認真地不斷揮棒,直到熱身賽結束。但是在聯賽開始後,當他的隊友們在球場上拼命地做著賽前練習時,落合則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揮十棒足矣。”他平淡地說。“再加上一個舒服的按摩,我就做好比賽準備了。”當他36歲,進入職棒十年後,他有了一個非常明顯的啤酒肚。

記者們非常喜歡落合,因為他實在是太直來直往了。落合曾經對來採訪的記者說:“日本棒球史,就是投手不斷投球直到手臂為球隊斷掉的歷史。這簡直是瘋了,就像為國捐軀一樣——一邊喊著‘天皇萬歲’一邊朝著槍林彈雨沖過去。這種精神就能解釋為何日本輸掉了戰爭。精神、努力,這些詞彙是我永遠無法認同的。”

王貞治可不能算是落合博滿的擁護者。王貞治以其在訓練上無窮無盡的精力而廣為傳頌,這份訓練甚至在他退役後也躬耕不輟。他很懷疑有任何人可以不經刻苦努力就能成功,並且他曾經在一份雜誌採訪中表示,他擔心落合的言行會帶壞年輕一代。

落合就此答道,他在進入職棒前就已經刻苦鍛煉過了。他為自己的體格打下了良好的基礎,並且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技術。但是此一時而彼一時也。他現在沒必要在賽前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才能打出好的表現。既然美國人可以按照自己的路子來,為什麼他不能呢?

落合在日本球界中“捅破窗戶紙”的行為不僅上述一處而已。他公開指責王貞治和前巨人隊總教練,“偉人”長島茂雄在球員薪水上毫無進取的行徑,當時日本選手的均薪為美國選手的五分之一。日本選手就像順從的小孩一樣,只是默默接著上司發來的薪水,而不會質疑以致破壞團隊和諧。其結果就是導致落合這個時代的選手也要跟著忍受低額的薪水。

落合在經過了極其巨額的漲幅之後,依舊大聲疾呼道,美國選手的薪金實在比日本選手高出太多。在他職業生涯巔峰的數年中,他的薪水仍然僅有同級外籍選手的一半。

落合的妻子則更為直率:“或許博滿應該去染個金頭髮,貼個藍色隱形眼鏡”,她挖苦道:“這樣他就能得到本應屬於他的薪水了。”

落合說如果王貞治的座右銘是“努力”的話,他的座右銘就是“享受財富人生”。他有足夠的理由追求財富。東京地價在1980年代翻了四翻,他要花掉一整年的薪水才能買一個普通的二居室以供他們及剛出生的孩子居住。

在落合拿三冠王那幾年,他很喜愛羅德隊的總教練稻尾和久。稻尾是個性情溫和的人,他提供給了落合一切的自由來做他想做的事。當稻尾在1986年賽季結束後被辭退,新上任的教練被確定為有藤道世時,落合就知道他在羅德隊的日子屈指可數了。有藤很清楚落合才不會配合他那套熱血和努力的棒球哲學,因此他將落合交易到了隸屬於中央聯盟的中日龍隊。在這裡,落合顯示他至少有一部分還是日本人。

當落合在1987年經歷了對新聯盟的調整和手腕受傷的困擾後,他全年的成績為.331打率,28本壘打和85打點,沒能實現他年初時驕傲的三冠王宣言。於是,他在賽季結束後徑直前往了中日龍隊在浜松的集訓營地。

在這裡,秋天的松林將天色染成金色和棕色。人們會看到整個球界的代表在一次次做著短跑衝刺,並且在泥濘的場地中像一個剛入隊的新人那樣練習接球,直到冬天的來臨。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他實事求是地說:“只要我想起我剛剛那個賽季的表現的話。”

○ ○ ○ ○ ○

落合曾經坦言,當下他最欽佩的選手就是一位圓臉的巨人隊投手江川卓。他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時代標誌,比起其他同時代的選手,他的言行引起了日本人如此多的情感投入,甚至遠遠超過落合。江川的行徑如此出格,以至於棒球刊物給他起了很多諢名諸如:“墮落的江川”、“巨人隊的惡魔”以及“全民公敵”等等。

江川於1977年從法政大學畢業,並且在大學時代創下了多項投手紀錄。他的快速球品質非常高,同時可以使用弧度很大的曲線球,最為難得的是他擁有近乎球壇老將的冷靜心理。球探們對他報以極大的熱情,但是他的回復卻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拒絕了西武獅隊提供的一份天價合約,此前西武獅隊剛剛通過抽籤選秀獲得了在接下來一年中和江川的獨家交涉權。並且發誓他只願為他所鍾愛的巨人隊打球。

江川在接下來的十二個月中在美國的社會人聯盟打球。在1978年選秀前一天,他同巨人隊簽下合約,聲稱在日本棒球協會規則中有一個漏洞:由於已經過了365天,故而西武獅隊的“一年”獨家交涉期已經結束,江川已經是個自由球員了。然而,24小時之後,1978年選秀日到來,阪神虎隊抽到了江川卓的獨家交涉權,阪神和巨人兩個球隊的江川卓爭奪戰就此展開。

當職業棒球協會宣佈巨人隊的合約非法時,巨人隊威脅要從中央聯盟退出並自行成立聯盟。由於巨人隊的球迷數量實在龐大,因此其他球隊都對此頗為忌憚。

此時江川依然簡稱他只願為巨人隊打球。最終,協會主席金子銳被迫做出妥協。或許是因為他有感于巨人隊的威勢,也或許是因為他本人也是巨人隊球迷——正如這個國家中的大多數人一樣。總之,他“強烈建議”阪神隊簽下江川卓的同時將他交易到巨人隊,以獲得巨人隊提供的另一名主力投手。當然,這個“強烈建議”本身就是建立在破壞了“剛剛簽下的球員不得參與交易”的前提下的。

兩隊的交換最終如期進行,但就此引發的社會騷動導致金子銳被迫辭職,江川卓在進入軍人隊後也收到了禁賽兩個月的處罰,罪名是有違體育道德。這個事件也導致讀賣新聞的流通量下降。一位元記者曾經寫道:“今年有兩件永載史冊的大事,一是蓋亞那集體自殺案,二就是江川交易事件。”

而真正羞辱到記者們的則是江川卓乖戾的態度。江川到巨人隊之後的第一次記者招待會中,面對熱切的記者,江川說道:“現在,現在,各位。別這麼興奮啊,冷靜。要冷靜。”在日本,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通常不應該這麼講話的。

江川隨後成為了淩駕兩聯盟之上的最佳投手。1981年,他投出了20勝5敗,失分率2.29,221三振的佳績。在他的巔峰時期,美國人稱他堪比諾蘭•萊恩。在一次全明星賽上,他令對方連吃八個三振之多。

然而,從那以後又過了數年,才有贊助商敢請他來做電視廣告。儘管他在1981年被選為最有價值球員,但是在澤村獎這一環節他卻被否決。澤村獎相當於日本的賽揚獎,頒發給由一批經驗豐富的編輯票選出的對球壇最有貢獻的投手。他們將該年的這一獎項頒給了江川的隊友西本聖。後者的年度成績為18勝12敗,失分率2.58,126個三振。他們清楚地表示“選手的個人秉性”是導致這一決定的關鍵原因。

年輕的球迷喜歡江川叛逆的行事方式。他身高185公分,體重卻常常超過90公斤。他對日本人所信奉的傳統訓練法,諸如“山中閉關”等行為嗤之以鼻,稱其為“胡扯”。只要教練不在,他就會逃掉訓練,並且絕不會像其他巨人隊的投手那樣每天練上100球甚至150球。不僅如此,如果他感到手臂不適,還會回避先發出場。“生活要比棒球重要多了。”他經常這麼說。

江川卓的球迷們會很樂於提到1985年的一件事,一位名叫中井的外野手在巨人隊內訓練時穿著一件洛杉磯道奇隊的外套。巨人隊教練王貞治叫他脫下來。“你難道對於身穿巨人隊球衣沒有自豪可言嗎?”他問道。中井將外套脫下,但是一旁的江川將外套撿起來穿在了身上,咧嘴笑著走過王貞治面前。由於這種冒犯,他總是不會受到年長一輩的喜愛。

他的存在遠遠不止是個體育人物。他擔任著日本“國家隊”王牌投手的職責,且時常曝光於公眾媒體。長者認為他無恥的行為對國家的年輕一輩樹立了非常糟糕的影響,並且他的存在就象徵著現代日本的墮落。《富士晚報》的編輯阿部耕三說:

“日本人的習慣已經有所改變了。年輕人非常粗魯。他們走路時撞到你卻連‘抱歉’都不講。年輕女子在地鐵中佔用兩個座位。人們變得自私,態度成了‘你能為我做什麼?’

日本在模仿著美國文化中最糟糕的部分,而很多人說其轉捩點便是江川卓的出現。事實上,江川卓對於職棒選秀制度的挑戰要遠遠遜于他對傳統規矩的藐視。

江川身上最壞的一點就是他從不全力以赴。如果他的肩膀痛,他就不上場。他總是算著他已經拿到了多少場勝利,並且這些能在明年的合約上換成多少錢。他就像其他那些在公司耗著很長時間卻做著白日夢工薪族一樣,總是用著七成力。江川和那些人一模一樣。

在日本,我想你可能會說你爭勝的過程要比勝利本身還要重要。他有著非常犀利的快速球,但是他並不常常使用。他更願意投變速球和慢速曲球。他應該自始至終而又全力以赴地投他的快速球,將我們從日常生活中的憂鬱和沉悶中解脫出來,幫助我們忘記我們日復一日的毫無意義的現實。偉大的選手應該讓你熱淚盈眶。他應該為之負責的是我們,球迷,而不是他自己。

球迷們盼望他做的,恰恰是那些普通的上班族做不到的事。那些美妙而動人的事。他應該鼓舞人們努力奮進,但是他沒有。

他的腦子裡就從無‘忠義’、‘人情’二詞。這就是他的處事方式。他的棒球人生純粹就是錢。”

江川在之後的幾年生涯中,有著投超過一百球之後就不用力的習慣。這為他贏得了“百球手臂”的綽號。很少有針對他的評論家懷疑他們是否對他苛求太多。

“沒人指望他像他的老前輩例如稻尾和久那樣每隔兩天就投一場比賽。”《體育日本》有本義明這樣說,“但是他有時候超過一周都不上場比賽,而假如他輸掉了一場關鍵比賽,他就只是聳聳肩,說那又怎樣。他這種缺乏鬥志的表現背叛了球迷們的期待。”

對很多人來說,江川最後一次展現其惡劣行徑是他在1987年突然決定退役,當時他年僅32歲。他在上個賽季剛剛投出了13勝5敗,失分率3.51的成績(此時他的生涯總成績為135勝72敗,失分率3.02)。但是他辯稱自己的肩膀酸痛並決定就此退出。

江川聲稱,自己長期飽受因投球帶來的傷痛困擾,但是巨人隊中沒人相信他。他在賽前熱身檢查他疼痛的肩膀時,王貞治會在旁邊說:“你的手臂看起來沒問題啊。你為什麼不能投球?”

江川卓聯繫了命理師、醫生、針灸治療師,但是毫無起色。他聲稱針灸治療已經對他的手臂造成了永久損傷(這一聲明立刻引起了全日本針灸協會的抗議)。但無論原因為何,他表示他的手臂已經不如以前了,他受夠了。

據稱,巨人隊老板正力曾經在氣憤中對另一名著名投手村山實表示,“他應該一直投到手臂斷掉為止。他不能就這麼退出。比起他自己,他應該為更多人考慮考慮。”“江川卓只是愛財。”一位元社論者稱,做一個電視評論員可以比他現在打球的收入再多一倍。

江川的支持者——儘管只是很少數,為他的勇氣喝彩。《讀賣新聞》的競爭對手《朝日新聞》的編輯中條一雄興高采烈地寫道:

“投手江川卓已經離開了巨人隊,我對他的勇氣表示致敬……

巨人隊一直以來都以他們長期存在的軍事化傳統和鐵律而自豪。事實上他們球隊的運營方式也的確更像一個道德教化組織機構,而非一個職業棒球俱樂部。

在這個‘軍隊’中,充滿著熱忱而律己的人們。可江川是一個異端,一個反偶像。憑藉他傲人的才能,他選擇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並且一次又一次地在關鍵時刻辜負球隊的期待。最終,他‘造反’了。

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是巨人隊的選手從不辭職。遞交辭呈在巨人隊中被視為是對球隊老闆的極大冒犯。但是一旦江川退意已決,沒人能將他留在球隊裡。

九年前,球隊傾盡所有人脈和努力將江川帶進球隊。由於這段歷史,球隊認為江川不敢如此忘恩負義地退出。王貞治曾試圖和他促膝長談,似乎球隊存亡都系於他的身上一般。

但是江川依舊堅持己見。他再次重申他的肩膀已經被嚴重地損害了。但是我懷疑他的退出恐怕應該還有別的原因。例如,顯而易見地,他無法接受巨人的‘軍事化生活’一定是原因之一。

我佩服,甚至是羡慕他的強大人格。他對那些可疑的‘美德’的反抗為社會帶來清新的空氣,並且將受到社會的歡迎。”

江川卓和落合博滿被稱為日本新一代的先驅。日本人將這代人稱為“新人類”,他們大多在1980年代嶄露頭角,公開反對上一代的價值觀,例如義務、自我犧牲,以及為上級盡忠等等思想。

日本已經從戰後的廢墟之中重新站起,成為世界中不可忽視的工業強國——他們的國家生產總值占世界第二,還擁有世界第四大的海軍規模以及世界最長壽的預估壽命。同時,他們在時尚和建築上的成就也非常顯著。

在這1980年代臨近尾聲之時,日本同時擁有在他們整個世紀的歷史中最多的單身人口。東京充滿了衣著光鮮、魅力四射、久經世故的年輕人,他們去夏威夷和巴黎度假,信奉著物質和拜金主義,正如他們的父輩們信奉拼博精神一樣。

長輩們則幾乎不敢認他們的後代了。上一代日本人全體穿著深色西裝、犀牛角框眼鏡、短髮、喝著從大桶中榨出的麒麟啤酒。他們敬重公司領導,追求在公司中的升遷,並且用武士道精神來控制自己的感情。他們為自由民主黨投票,發自肺腑地支持東京巨人隊,並且相信社會為女性留的位置就是在家裡。

新人類們則穿著世界名牌,戴金項鍊,挎路易威登包。他們染頭髮、喝著罐裝的進口啤酒,用著新潮的電話。他們所崇拜的是音樂人、喜劇演員。相信錢應該來自于金融投機,而非產品銷售。他們最喜歡的流行語是“財Tech”,賺錢的遊戲。

新人類女性出門工作,並主動邀男士約會。貞操過時了,離婚才是時尚。同時,男性也開始用化妝品了,儘管大家現在依然支持自由民主黨和巨人隊,但是他們也覺得拿自由民主黨和巨人隊尋開心也挺時尚的。

新人類電視節目也在日本開張了。一群語調激昂的年輕的播音員取代了佔據螢屏數十年,總是面無表情的前輩們。體育新聞開始插科打諢,用慢鏡頭播放著一個愚蠢的失誤,一個外野手被高飛球打中頭,一對在外場看臺角落的情侶沉浸在擁抱中,而不知不覺被鎖在球場。總的來說,新人類們眼中的世界比父輩們看來更加可笑了。甚至是一場“洋鬼子痛毆投手”的事件也會引起哄笑——至少是在夜間新聞上。

來自美國的救援投手布拉德•(野獸)•雷斯利常常成為鏡頭的焦點。這位前辛辛那提紅人隊和密沃基釀酒人隊選手在阪急勇士隊效力過兩個年頭。

有著及肩長髮、長須的外表的雷斯利毫無疑問是日本職棒中前所未見的不尋常人物。他每投一球,都會猛力地轉過身體,擺出一個霸氣外露的姿勢。他會在投球前沖著對方擊球員念咒施法,當他拿到最後一個出局數令比賽結束時,他會興奮地揮拳猛擊捕手的肩膀以示慶祝。

“野獸”對記者說他的外號純粹是來自於他在場下的表現。例如他一次在阿拉斯加州曾將一輛汽車推下懸崖,原因是那輛車擋住了餐廳的停車場出口。“車主在吃飯,”“野獸”說,“我很禮貌地請他將車挪開,但是他拒絕離開餐桌。他態度有問題,你懂嗎?所以我走到外面,打破車窗,搬開手刹,然後將車推進了大海。”

粗獷的雷斯利就像熱血漫畫中的人物一般,而這也恰恰是日本人印象中的美國人的樣子。就算他對球隊的“和”有所影響,但沒人抱怨這件事。因為勇士隊自雷斯利加盟後創下了新的售票紀錄。球隊舉辦了“野獸”模仿秀,而球場的座位總是滿滿的。正如一個球迷描述的:“去看‘野獸’先生打球就像看馬戲團表演一樣。”

在來日本的第二年,“野獸”的手臂受傷,被球隊釋出。但是他充分利用了自己的“野性”,在日本的電視娛樂節目中展開了職業生涯的第二春。

“新人類”體育英雄除了落合博滿和江川卓,還包括長島茂雄的兒子,長島一茂。儘管他的大學時代擊球率僅為.225,和11個本壘打,但他還是在1988年以8000萬日元的高薪同養樂多燕子隊簽約。“小長島”,一如他常被人提及的,有著和他父親一樣帥氣的容貌,魁梧的體格和活力——儘管“天賦”似乎並沒被繼承。但這對於球迷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他在新人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僅有.164的打率和1個本壘打。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替補席度過,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僅僅以數票之差屈居全明星賽三壘手位置的第二名。當養樂多隊的正選三壘手,美國人道格•狄辛斯面對巨人隊擊出了夢幻的九局再見本壘打的時候,電視機觀眾都沒有看到他回到本壘,因為全部的攝像機都在盯著年輕的長島先生,滿臉興奮地替補席跳起慶祝。

“新人類”們同樣也崇拜西武隊的年輕球星們。就像樂天的左投手工藤公康,他在給球迷簽名的時候總是會在自己的名字旁邊畫商一個桃心。而他也因為在1986年的總冠軍決賽上講上衣的最上兩顆扣子解開上場而引起爭議,這被視為是對職業棒球禮儀規範的漠視。

身高185公分,體重76公斤的右投手渡邊久信也是另一位廣受歡迎的選手。球迷們喜歡他修長的身材和另類的衣著。他會穿著黑色的皮褲,及膝高的靴子,紅色的運動服和鬆軟的帽子。西武隊還有一位頭髮濃密的中外場手秋山幸二,他在他進入職棒的前三年打了124個本壘打,並且每當他回到本壘板時,都會後空翻以示慶祝,任由他的長髮隨風飄動。

但西武隊最受歡迎的選手還當屬一壘手清原和博,以其18歲新人的身份在1986年打出.301打率,31個本壘打。他的簽約金是8000萬日元,這是當年的聯盟最高限額,也是日本職棒有史以來的最高價。他實在是太受歡迎了,以至於每次他從客場比賽歸來,他的房間都要被崇拜他的球迷寄來的禮品塞得滿滿的。

清原是個喜形於色的人。他在就讀於大阪PL學園時期曾經和桑田真澄是隊友,後者進入了東京巨人隊。他們在1985年攜手獲得了日本夏季高中棒球錦標賽冠軍。清原公開表示希望為東京巨人隊打球,但巨人隊在最後時刻選擇了桑田而非清原。

在1987年的日本總冠軍決賽中,西武隊歷經苦戰,終於擊敗了東京巨人隊。比賽的最後一局中清原就已經情難自已,在球場上數次淚流滿面而不得不請求中斷比賽。

任何堅稱球員們的秉性不會真的有所改變的人,只要看看1987年西武隊的慶功宴就會改變想法了。當日的晚間新聞報導了整個慶功宴上最為令人驚奇而誇張的部分。

在那之前,絕大多數的總冠軍慶功宴僅僅是互相潑一潑啤酒,之後就回家了。但是年輕的西武隊球星們有著自己的慶祝方式。他們將啤酒桶裡的酒喝進嘴裡,再照著朋克樂隊性手槍的席德•維瑟斯那樣噴出,把啤酒弄得到處都是。他們就連披著雨衣的媒體人士也不放過。工藤公康吻了隊長石毛宏典,用口音濃重的英語大聲喊著:“我愛你!”“我也要你!”石毛一邊答,一邊吻了工藤。與此同時,隊友們將空的酒瓶子塞到他們的褲子裡。

接下來,戴著美國總統雷根面具的清原同秋山一起將二壘手丟到一個清酒桶裡,隨後又拿起一桶清酒,朝電視臺攝像師潑過去。隨後,清原一把將秋山的臉壓進一個巧克力蛋糕裡。負責報導的電視臺記者完全震驚了,她低頭看著稿件,嘴裡嘟囔著:“他們真的是日本人嗎?”

但西武隊球迷非常喜歡這一切。一位年輕的翻譯松井綠說:“這個球隊裡沒有長幼制度。清原是最年輕的選手,但他可以暢所欲言。巨人隊的球員太過道貌岸然了。他們什麼事情都做得老成持重,一點意思也沒有。”

球隊的教練,森祇晶寬容地笑了笑,說:“我所相信的真理便是球員們應該釋放他們的個性——正如他們應該按照自己所習慣的方式去訓練一樣。”

○ ○ ○ ○ ○

儘管很多年輕的日本人反感被冠以“刻苦工作”和“和睦”的標籤,但是他們並像他們自以為的那樣有著熱火一般的獨立和冒險主義精神。

他們會在早上早早起床,在西裝外套上別上公司的胸針,加入浩浩蕩蕩的面無表情的上班族人群,令人難以置信地擠上已經滿載的電車。他們在到達公司時會齊聲唱著公司的歌,做著集體早操。當下午五點到來的時候,極少有人膽敢從座位上起身離開。甚至即便已經沒有任何工作可做,他們也還是會繼續坐著等待。因為大家都這麼做,而且定點下班在日本不是什麼好事。他們的領導們給了他們非常大的壓力,以至於他們不敢造次。

或許他們不像他們的父輩那樣對公司有著絕對的忠誠,但他們終究還是沿著同樣的道路前行。原因很簡單,他們沒有別的選擇。政府調查持續顯示日本人的平均工作時間位居世界前列——或許只有韓國人能在這一項目上超過他們。

儘管年輕人相較他們的父輩而言不再那麼羞澀和自閉,但當他們踏上前往巴黎的旅程時,他們依然會選擇搭乘日本航空公司的線路,住在日式酒店,吃著日本料理,在巴黎的日本百貨店高島屋購物。如果他們和法國有了任何的交集,毫無疑問那會是一次意外。有作家曾揶揄“新人類”們說:“他們就連培養獨立性,也是集體培養的。”

日本作家、社會活動家豬瀨直樹更斷言:“‘新人類’就是個幻象。這只是媒體們臆造出來的。對集體觀念的強調和拼命努力的思想仍舊根深蒂固。只是在表像上有所不同而已。日本永遠不會改變。”

體育評論家們就新一代選手的獨立性展開了廣泛的討論,但是事實是人們依舊按照舊有的方式訓練。在日本,沒有一個人去模仿落合的做法。球員工會的唯一成就似乎就是在1989年確立了“自願訓練”期間教練不得參與的規定。換句話說,“自願訓練”真的成了名符其實的“自願訓練”,但事實上球員們到了時間還是會“集體進行自願練習”,而且和以前一樣努力,只是沒有教練盯著而已。而西武隊甚至還有專門的罰款條例以制裁那些在2月1日集訓開始時身體未調整到最佳狀態的選手。

很多年輕選手都認為關於鬥志的一整套想法很愚蠢,並且會在教練告訴他們要通過“千本擊(球員持續接球直到接滿1000個或者倒下)”來“感受球的靈魂”時自嘲。但是至少他們還是會去接受這些訓練,忍受每個春天都會到來了近乎懲罰的訓練。他們不希望別人認為他們做不到。

最為諷刺的,恐怕就要屬於西武隊,這個“新人類主義”的代表,恰恰在訓練的強度和管理的嚴格上僅次於巨人隊。在1988年,西武隊對旗下的年輕球員們下發了新版“教程”,清原和博收到的內容包括如何刷牙,清理眼睛,以及控制體重。

“我們仍然沒有達到我們本應有的訓練強度。”球隊教練森祇晶在1988年連得總冠軍後抱怨道:“舉個例子,我們遠遠沒有奧運冠軍們那樣努力。我希望我的球員們在賽季結束後花更多的時間鍛煉,而不是整天想著自己是個明星。”

很多年輕人會喝彩于明治大學的王牌投手武田一浩在1987年為反抗島岡吉朗的專斷獨裁而退出球隊的行為,但隨後的進展令這些支持者們目瞪口呆。武田的態度在幾天之後便發生了180度大轉彎,他向教練乞求原諒,削髮以示自慚,並到一處禪宗神廟去修行。但即便如此,最終武田還是沒能被允許回歸球隊。正所謂“殺雞儆猴”。

1980年代後期,最受年輕人歡迎的球隊教練是星野仙一。他從1987年起帶領中日龍隊,次年便奪得聯盟冠軍。時年四十二歲的他是新老兩代人之間融合的代表。他既允許球員留鬍子,也會不斷強調拼博精神的重要性——在他看來,這是永遠不會過時的。並且,他會在他認為必要的時候對球員拳打腳踢以達到教育目的。

在1987年夏季的一天,球迷們拿起報紙,會看到一張中日龍隊教練在球場上怒扇球員耳光的照片。被打的是球隊的年輕外場手彥野。次日的比賽中,彥野狀態奇佳。他打了三個安打,拿下四分。打他的教練因為“喚醒彥野”而受到表揚,星野仙一也說道:“我們早就該揍他了。那樣他就會成為一個比現在要好得多的選手。”

星野仙一是前中日龍隊投手,也是日本球壇的火藥桶。他將自己的執教方針稱為“喧嘩野球(鬥毆棒球)”,並且數次捲入球場暴力事件。

有一次,他因為一位鯉魚隊內場手觸殺到了一位中日龍隊選手的臉部而大打出手。星野立刻被判驅逐出場,隨後被罰款十萬日元,以及正式警告一次(次日,和星野關係親密的球星川上哲治撰文討論應該禁止球場暴力的問題。但是有趣的是,他隻字未提“球場的聖潔”或者“不能用暴力去污染聖潔的球場”,乃至譴責星野“藐視日本棒球,以耍笑日本人為樂”這類的話。而這恰恰是他針對捲入暴力事件的美籍選手的態度。)。

在球場之外,星野依舊熱血無畏。星野的支持者常常提起他的一件軼事。星野有一次去廣島拜會他的一個老朋友,一位前棒球選手。當時那位朋友正在一個中餐館同兩名日本黑社會成員吃飯。

“你他媽在幹什麼?!”星野罵道:“你不該跟這種人吃飯的!”

其中一位黑社會成員聽後氣得站了起來。但是星野一把將他推回到座位上,“我們要維護我們的公眾形象”他對那個人說,“請理解。”

體育記者們則會談到另外一個故事。一位中日龍隊球員一度因為調戲某名古屋黑社會成員的女友而捲入巨大的麻煩。星野本人帶著該球員前往該團體的總部,對首領下跪以做出正式的道歉。那位雖然年邁但氣勢逼人的黑幫大佬,冷冰冰地盯著他,最後開口說道:“好吧。仙一,我就不追究了。看在你的面子上。”

當星野仙一就任中日龍隊教練後,他們推出了一種星野仙一的玩偶,只要按下開關,玩偶就會用星野的聲音大吼“毅力!”“拼博!”“努力!”這樣的詞彙。星野教會他的年輕球迷們,在日本文化當中,仍然有很多值得保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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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stwolf: 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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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真的很喜歡阪神和樂天,但因為實在是太崇拜安達充,所以又想要做燕迷……我就是騎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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