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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譯】《你要懂‘和’》第八章——頭痛的巨人 下一篇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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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五 七月 26, 2013 6:01 pm 引言回覆回頂端
追女生真辛苦……RJ

目前等級: 目標一軍
球速: 110 Km/hr
控球: 100 體力: 100
滑球
3
  
3

曲球

指叉

  
球隊定位: 中繼較長的局數,期待隊友反攻
投打方向: 左投左打
入隊時間: 2007-05-09
本季年俸: 970万
監督評價: 8分
球迷評價: 16分
所屬球隊:8.gi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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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GOTTA HAVE WA -- SECOND VINTAGE DEPARTURES EDITION, MARCH 2009 BY ROBERT WHITING
你要懂‘和’——第二增訂版,2009年三月。羅拔·韋定

Chapter 8: Giant Headache
第八章 頭痛的巨人(上)


圍繞著巨人隊俱樂部外的媒體簡直是難以置信。在洋基隊的球場外也有一些記者,但是在日本,圍著巨人隊的媒體簡直有上百家。我在日本的前兩個月拍的照片就比我之前這輩子在大聯盟拍的全部都多。洋基隊的根深蒂固就像通用汽車,你不喜歡他們,但是你佩服他們。可是在日本,這可以說是純粹的愛。大家都愛巨人隊,無論巨人隊是什麼樣。

——羅伊•懷特*Roy White

有人曾經認為東京巨人隊的人氣是美國的紐約洋基隊和洛杉磯道奇隊的集合。他太低估巨人隊了。在他們有比賽的日程的二十四小時之前,他們的東京巨蛋球場、或是郊區的什麼別的體育場就會擠滿了球迷,他們用啦啦隊物品、飯團和睡袋全副武裝著自己,試圖排隊買到一張幾周後比賽的球票。

人們通常認為,大約有60%的日本人是巨人隊球迷,並且巨人隊的球迷文化是如此廣泛,以至於人們會將球隊表現同經濟衰退及國民自殺率聯繫在一起。

加入巨人隊就像加入西點軍校。一個球員需要摒棄自我,按照“巨人隊”的模子塑造自己。這就意味著像機器人一樣將自己附著在球隊上,忍受教練的威壓,遵守那些常人所不能及的嚴苛戒律。全日本都知道巨人隊的戒律之嚴:禁止蓄須、蓄長髮,以及禁止在公共場合穿便裝(要求隨時以西裝革履的姿態出現),禁止出入有陪酒服務的酒吧,還禁止未經球隊允許便接受採訪。

在這樣一種嚴苛的氣氛下,再考慮到球隊如此高的曝光率,外籍選手的存在就很容易引發問題。儘管洋人球員自1936年起就已經是巨人隊的一部分,當時俄國人維克多•斯塔芬*Victor Stafin 作為投手加入了巨人隊,但很多巨人球迷仍然會說他們最為傾心的便是從1958年至1974年的“純種時期”,巨人在沒有任何洋人的幫助下贏得了13次聯盟冠軍。一壘手王貞治的父親是中國人,但他在東京出生,因此他並不受棒球聯盟的外籍選手加盟條約規定(即便他持中華民國護照且需要留日簽證)。

在1975年,受到球隊上的國民明星三壘手長島茂雄退役的影響,球隊再度打開大門,簽下了大聯盟選手大衛•詹森*Davey Johnson。那些球隊的死忠們則會告訴你,他們的頭痛病就是從這時真正開始的。

詹森的到來備受期待。效力于亞特蘭大勇士隊的他當時年僅32歲,並且剛剛以.251打率和15個本壘打結束了上個賽季。兩年前他曾以單季度43個本壘打的成績打破了二壘手單賽季本壘打數量紀錄。他是最接近於“十足真金”的大聯盟選手——而大家都對他期待甚高。

然而,詹森沒能迅速適應這個新的比賽和生活環境,以他185公分的身高,他來日一年體重下降了11公斤(從84公斤到73公斤),並且曾在一個月中飽受肩膀骨折的痛苦。他的年度成績僅有.197的打率和13個本壘打,而巨人隊在其光榮的隊史上第一次以聯盟墊底的成績結束賽季。

新人教練長島在公共場合盡力保護他的美國選手,但私下裡他感到非常丟臉,因為恰恰是他決定邀詹森加入球隊的。長島、王和詹森均出現在1975年巨人隊的掛曆上。當年六月,繼詹森創下聯盟新紀錄的連續八個打席慘遭三振後,長島茂雄將詹森從首發名單上拿了下來。媒體則開始稱之為“無能的詹森”,球迷則開始奚落他:“大聯盟就是這樣打球的嗎?”

克萊特•波義耳*Clete Boyer,正效力于大洋鯨隊的前洋基隊選手認為,詹森正飽受文化衝擊。“詹森看起來完全神志不清。他好像根本不清楚現在自己在哪兒,做著什麼。”

詹森的妻兒很快就回到了美國。在這個賽季中,他長期經受著和家人分離的困擾,獨自在球場奮鬥。熟悉他的人說,他們總是會在東京赤阪區的老薩諾酒店的酒吧看到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一邊喝酒一邊自言自語。“我發誓,我有時會去睡覺然後堅信我會一覺醒來——這一切都只是個夢,我只是迷失在夢中了。”詹森後來說,“這真是太要命了。”

在接下來的一年中,他發誓要找回自我。他在冬天非常刻苦地訓練,並且成為了極少數加入了日本在寒冷的一月的“志願訓練”的人。他在春訓中表現完好,並贏得了首發上場二壘手的資格。

在常規賽的前三個月,他交出了.281打率,8個本壘打的成績——伴隨著左手拇指的神經受損——他在一次撲壘中挫傷了手指。

然而,長島教練並沒有忘記一年前發生了什麼。如果詹森在前兩個打席沒有安打,長島通常會直接用代打換掉他,並要求他在第二天接受額外的揮棒練習,而無視他手指的傷勢。

這位教練的猜疑和多變影響了詹森的節奏和集中力,同時這也傷害著詹森的感情:

“我感覺我要同時和我的對手及自己的教練作戰。這感覺就像是長島在對我之前的糟糕表現進行復仇。
我是那種一開始找不到節奏,但是可以在第三和第四個打席打出去的打者。但是我沒能得到這樣的機會。
我如果在大聯盟裡也只有這樣的程度,他們也會把我換下來的。但是長島給我的感覺是他必須把我換下來一百次才會滿意。
這真是太讓人沮喪了。有時候我拿著手套走到二壘才發現已經有人站在那裡了。這實在令我很尷尬。
長島就是在噁心我。對於那些看棒球的人來說,大家都明白發生了什麼。如果你這麼做的話,這和公開侮辱是沒有什麼差別的。
在美國,球員們通常會大發雷霆。然而在日本,一切都顛倒過來了。他們說如果你發怒,只能說明你“小心眼”。控制情緒對我來說真是很難,因為我比平均水準更為敏感。”

這件事所帶給詹森的負面情緒是顯而易見的。一如他的隊友(“瘋漢”)克萊德•賴特從替補席上觀察到的:

“他們從不鼓勵他。我是指他們對他的說話方式、態度,那種整體的氣氛。如果大衛在壘上有人時被三振出局,他們就跟瘋了一樣。大衛回到休息區的時候,他們就對他冷眼相待,教練們個個怒容滿面。此時休息區就會充斥著冰冷的沉寂。他們從來不說:‘別放在心上’、‘下次好好打,大衛’這種美國教練常常掛在口邊的話。從來沒有。大衛的表現並沒有那麼糟糕,但是他們期待他淩駕整個聯盟。”

詹森的手指的傷勢更加嚴重了。球隊仍然對此毫無作為。他的傷勢如此劇烈以至於他數次請求解除他的擊球練習。長島從不會接受,會說:“你得練習。如果你連練習都做不到,那你怎麼能上場比賽呢?”這是常識。

詹森表示,如果長島堅持他的想法的話,他不得不在全明星賽期間回到美國並面見醫生。長島茂雄對此十分懷疑。從來沒人敢在賽季途中離開他的球隊。他指責詹森偷奸耍滑。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詹森中途離隊的。

“我在我的整個人生中從來沒有偷奸耍滑過。”詹森回應道,“不過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要回美國。”

和長島爭執是毫無意義的,因為他已經成為了日本的偶像。他恐怕是日本最受歡迎的人。儘管王貞治的本壘打數超過長島,但長島有六個打擊單項冠軍獎(王貞治有五個),長島的職業總打擊率也略高於王(.305之於.301),最關鍵的是長島在關鍵時刻的表現力,這體現於他在日本總冠軍賽上的MVP稱號,以及在天皇面前打出的一支本壘打。不僅如此,他還是一名純種的日本人。對於一個常常標榜自己血統優秀且獨一無二的國家而言,長島的血統毫無疑問也是多多少少有加分的。

有人開玩笑說長島茂雄才是這個國家實際的領袖,那些去過他家的人一定會認同這一說法。當蓋裡•卡特於1982年拜訪長島在東京的家時,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長島和加拿大首相皮埃爾•Trudeau握手的照片。卡特隨後被領進客廳,坐在長島和教皇合影的照片旁邊。

長島並不是一個傳統的沉默的武士。他非常健談,喜怒無常。有傳言說,當他的球隊表現欠佳時,他會隨手抓起球棒向後院的樹掄過去。而記者們開玩笑說,如果這個傳言屬實,那當他執教的第一個賽季結束時,他家後院恐怕早就連樹枝都不剩了。

於是,在1976年7月,他的球隊面對窮追猛打的阪神虎隊時終於丟掉了聯盟首位的名號。與此同時,球隊上臭名昭著的洋人“離棄”了他的球隊,這無疑更令他難堪——長島茂雄如是說。事情發生在全明星賽前夜,古人隊的前半賽季的最後一場比賽後。詹森剛從球隊的浴室出來,僅僅在腰上圍著一條滴著水的浴巾,長島茂雄就協同翻譯田沼前來問道:“你真的要離開嗎?”

“是的。”詹森答道:“我要去洛杉磯面見羅伯特•克朗醫生。但是我三天后就回來,我保證。”

另一方面,長島則確信詹森絕不可能在三天之內回來。“騙子!”他滿腔怒火地喊道,並且將詹森的浴巾一把拽掉,指著詹森的兩腿之間說道:“如果你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如果你的兩腿之間還有蛋的話,你才不會去呢!你不是一個男人。你這個娘們!”

長島隨後摔門而出。

“我差點對他施以老拳。”詹森隨後對朋友說道。“但是我沒這麼做,因為我知道他實在沒法站在我的立場考慮。所以我拿起毛巾,穿好衣服,離開了球場。”

詹森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他擁有大學本科數學學位。他認為他能夠理解日本人的心理,並且認為考慮到他的處境,日本人會對他網開一面的。他錯了。

日本媒體在得知詹森離境時表現出了出奇的憤怒。他們已經見過了克萊德•賴特的瘋狂行徑,故而他們不會對外國人口中的理由表現出任何的憐憫。“詹森的行徑無異於臨陣脫逃”一位編輯寫道:“巨人隊應該禁止所有的外籍選手。他們不屬於這個球隊。”

極少有人相信詹森的身體狀況糟糕到可以成為他離隊的理由。大多數人認為他之所以拒絕日本醫生的治療而堅持要找美國醫生,僅僅是因為他沒有日本男人那樣“夠男人”。

在抵達洛杉磯 兩天后,一位在運動損傷領域頗有建樹的醫生斷定,詹森的手指損傷為神經發炎。他建議詹森停止一切揮棒練習,以靜養為主。“如果你繼續運動,病情會毫無疑問地加重。”

詹森已經做好準備隨時返回日本,但他發現巨人球團忘記為他準備一份新的簽證。球隊方面辯解稱,他們也沒想到詹森真的會按時回來。因此詹森不得不在酒店中坐等兩周,等待相關檔的到來。

在回到東京後,詹森和長島進行了一次密談,並且達成了一些協定。詹森保證,如果長島能夠不管他的話——給他完全的自由去施展,他將會展現長島和巨人球迷所期待的那種實力。

“不要拿擊球練習來煩我,因為我的實力本來也不是靠打擊練習得來的。如果我前兩個打席沒有安打,不要立刻把我換掉。別再代打。只要幫我看好其他的事情就好了。”詹森說。

長島茂雄或許對這位美國人的突然歸來有些不知所措,他答應了這些條件,儘管多多少少有些不情願。至少詹森已經保證展現應有的實力,為此付出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你要喜歡被三振的話就盡情地享受吧。”他說,“我不會做任何事的。”

由此,這齣戲劇的高潮終於到來了。

在8月1日,詹森重披球衣的第一天,他跳過了整個擊球練習,並且打了一發奠定勝局的滿壘本壘打。他在接下來的12場比賽當中打了9個本壘打,在8月結束的時候,他帶領球隊重回聯盟首位。

詹森在接下來的九月又打了9個本壘打,包括一發對廣島隊在第八局的制勝本壘打,並且使得巨人隊領先阪神隊2個場次獲得聯盟冠軍。突然地,非常不真實地,他成了國民英雄。他無論走到哪裡都被團團圍住,對此,他援引約翰•列儂的著名宣言(我比耶穌基督更受歡迎)說,“我比Hirohito還更受歡迎呢。”他隨後又補充說,“感覺整個國家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一樣。”

接下來,更突然地,在對阪急勇士隊的全日本總冠軍系列賽前的熱身練習中,詹森再度成為眾矢之的。他面對雜誌採訪時這樣說:

“我們在雨中被淋了個落湯雞,還要在數百攝像機的閃光燈面前在泥地裡打滾接球。我們被寄望于向球迷展現‘鬥志’,但是我當時正在感冒,喉嚨非常痛。因此在第一天比賽前,我對教練說我不想參加這種劇烈的賽前訓練,我想留點力氣比賽。但因為這是總冠軍賽,教練不能接受這件事。我必須上場訓練。所以我去場上折騰到筋疲力盡,最終比賽時被三振兩次,四打席無安打。第二天我又沒能打出安打,長島隨後將我換到了替補席。
‘到此為止吧。’我當時就對長島說,‘你違背了自己的諾言。我為你賣命才讓球隊走到這一步,現在你又開始做同樣的事情了。唉,算了。我回美國去。’”

巨人隊苦戰7場,終究還是輸給了勇士隊。詹森13打席無安打,其中包含6次三振。在系列賽結束後,巨人隊的經歷佐伯和詹森談起下個賽季合約事宜。詹森的這個賽季成績為.276打率,26個本壘打,以及最佳九人獎和金手套獎。佐伯開出了80000美元的簽約金(約合當年的2300萬日元),縮水20%。

“長島茂雄令我在生病時參加賽前訓練。”詹森仍然對日本系列賽中對他的待遇感到不平並反駁道,“這使得我在前兩場比賽飽受疾病困擾,打不好球,而且他很快就把我從首發名單換下去,這太讓人難堪了。長島明明答應我不會在這些問題上跟我糾纏的,但他還是這樣做了。這不對!我不管你們是哪裡人,我知道我們的文化彼此間有些不同,而東方人有時候不太講邏輯,但錯了就是錯了,下面是我開出的條件:
如果長島願意為他所做的事情道歉,並且保證他不會再犯,我會回到日本並且接受30%的減薪。如果你覺得我下個賽季能夠值回票價,可以在日後再加薪。但是長島茂雄必須道歉。”

佐伯表示他需要一些時間想想,但毫無疑問地,他們和詹森的關係到此為止了。因為要求長島茂雄為他的執教方式道歉等於要教皇承認自己不應該篤信上帝。詹森直到回到美國,也沒從長島或者佐伯那裡得到任何回音。

在當年冬天的晚些時候,巨人隊在一次新聞發佈會上對包括朝日新聞在內的各大主流報刊雜誌表示他們第二年將不會和詹森續約。詹森要求加薪200%及複數年合約,而巨人隊不會和這麼自我的外國人簽約。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放棄詹森,轉而尋求其他外籍選手。

王貞治表示,詹森實在太“天真”了。其他球員則對詹森的“小心眼”加以例證。對於他離隊這件事,確實非常不幸。但是,他們覺得,你也該有點底線吧。球隊的王牌投手堀內恒夫直截說:“我們不需要一位元貪婪的洋人。”

這件事的尾聲是,近鐵野牛隊在巨人表示不再續約後立刻電聯詹森,詢問他是否願意回到日本為近鐵隊打球,如果是,他想要多少錢。

詹森對事情的轉折大吃一驚,答道:“多少都行。哪怕你只給我50000美元,我也願意回去。我會為你們打40個本壘打,只為證明巨人隊錯得多麼離譜。”

然而,幾天後近鐵隊代表告訴詹森,他們無法簽下他,因為巨人隊不願意。如果巨人隊不想讓你回來打球,那幾乎整個球界都不敢要你。很遺憾,但這就是“巨人軍”的強大力量——以及他們之所以被稱為“軍”的原因(好笑的是,一位元反巨人記者談及,“軍”這一字的日語發音接近英語的‘goon’——傻子)。

數年後,即便詹森已經當上了紐約大都會隊的教練,他仍然沒有忘記他邂逅日本棒球的經歷。“我仍然非常困惑他們為何要如此行事。”1986年的一個陽光普照的六月的午後,他坐在Shea球場的長椅上,留著巨人隊絕對無法忍受的一字胡。可是他對日本的記憶仍然如此鮮活,如此酸辛。

“我至今也理解不了,巨人隊為何要這樣對我。他們把我詆毀為一個壞人。事實上,整個過程充斥著誤解和不信任。第一年我的肩膀骨折,我對他們說我肩膀痛,他們認為我說謊。對我來說,這徹底是個悲劇,因為我一直努力按照他們的要求行事。我從來沒有像其他洋人那樣在生活上索取特殊要求,他們對我的所有要求我幾乎都做到了,我唯獨做不到的就是睡榻榻米,這個我實在是做不到。我也不是很喜歡生魚片,不過其他的都很好。
我非常希望留在日本,退役,當教練,在小聯盟教年輕的日本人打棒球。事實上,如果當初他們不這麼對我,我或許還在日本。
但是我想,讓長島茂雄道歉可能對他來說太難了。我不得不因為一個人而離開所有日本人,我有很多日本朋友,我也喜歡球隊上的大家。即便是現在,我也很難釋懷,因為這實在是非常痛苦。”

詹森離開了,但他的隊友“瘋漢”賴特還在巨人隊,這恐怕是巨人隊球迷最大的心病。賴特曾經證明了自己的投球水準在日本是吃得開的。在1976年他拿下8勝,1977年賽季途中才被叫上一隊,仍然拿下11勝,幫助球隊兩次蟬聯冠軍。並且他和長島的關係很好,長島非常欣賞賴特在場上表現出的鬥志。長島曾對人們說:“賴特先生很男人。”

然而,現在賴特卻發現自己幾乎無法遵守球隊給他規定的“十誡”了。他純粹是無能為力。他總共在日本待了兩年半,卻已經創下隊史上收到罰單的紀錄。他的罪狀包括將一瓶蘇打水從球隊經理房間的窗戶丟進去、打壞飲水機、摔壞記者的照相機、以及在一個記者的帽子裡小便。另外,他也曾捲入三場鬥毆:兩場發生在球場上,另一場發生在東京的一個名為Byblos的俱樂部中——他和另外兩名美國選手曼紐爾和洛佩茲大戰德國曲棍球隊全體成員。

賴特同時也發現,他和這些本地人實在是太為格格不入了,他曾經對在日本的另一位美國人說:

“我在一個賽季的開幕之初就連續輸掉了兩場比賽,球團高層對我說他們正考慮要不要送我的妻小回美國。我想他們認為性生活影響了我的球技。
如果我被另一個美國選手打出本壘打,教練會在我返回休息區時挖苦道:‘好一份給老鄉的大禮啊’。
最誇張的是其中一年我在一個月拿下四場勝投,而教練卻跟我說我贏得太多了,其他隊員會很生氣的。”

賴特在1978年賽季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離開了日本,理由是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國度。

即便如此,賴特在日本還是享有一份很奇特的人氣,正如日後在日本很受歡迎的摔跤手胡克•霍根*Hulk Hogan一樣。有些球迷就是很喜歡看他面對裁判時直來直往的火爆脾氣,以及他在球場上的狂野做派。有一次賴特被告知一位主審剛剛因主裁2700場比賽而獲得褒獎,他對此挖苦道:“恭喜了。就他而言,一場比賽會裁錯10個球,一共2700場比賽,那就是27000個錯誤。這可真是大記錄啊。”

有時賴特會將臉貼在巨人隊休息區旁的攝像機上,突然高聲唱起歌來。賴特也意識到了他和其他隊友的不尋常關係,正如他在一家雜誌的採訪中所說的那樣:

“日本人並不像美國人那樣喜歡開玩笑,但是他們還是會戲耍我。他們特別喜歡揪我身上的毛髮,無論是身上的還是頭上的,即便是公開場合也是如此。外野手柳田在一場比賽中前三個打席都沒有安打,在下一個打席之前,他就走到我的身邊,突然把手伸進我的衣服,拽了幾根體毛下來,笑著對我說‘託福,託福。’他們自己身上沒有毛,所以我想他們很看重這個。
他們在浴室裡也會跟我開這類的玩笑。我走進浴室時所有人都會瞪大眼睛盯著我的私處說:‘啊!好大!’我洗完出來正在擦身體時,先洗完的人路過我時則會過來抓住我的私處擼上幾下,他們覺得這就是個玩。但是他們對自己人並不這麼做。只是因為我是美國人,他們就覺得無所謂。最終我也習慣了,我無所謂。這只是他們表示友好的方式。
但是有時候事情就有點太過火了。我們的跑壘教練鈴木就曾很用力地擼過我的私處,那真是要疼死了。我登時就瘋了,一把將他抓起來按到牆上給了他幾個耳光。另一名教練黑江也做過類似的事情。當時我剛洗完澡出來,他突然就從我背後一把將我的私處抓住。我覺得他簡直是想一把把它拽掉。老天,我當時臉就白了。我徹底發火了。當時手邊剛好有幾串葡萄,我就把葡萄全都塞進他的上衣,一拳擊碎。我當時真的有這麼生氣。但是我冷靜下來了,黑江也是。他道歉了,我也道歉了。我不應該失去理智的。”

似乎無論賴特走到哪裡,哪裡就一片狼藉。他在一場比賽中連著四次將美國人曼紐爾三振出局,並拿他大開玩笑。隨後,在賴特的公寓,幾杯酒下肚後曼努爾一拳打在賴特的臉上。次日,賴特就帶著一臉淤腫出現在球場。

在1977年4月的一個夜場比賽中,賴特投的球幾次擦過阪神隊一名選手的頭部,怒不可遏的阪神隊教練沖進球場,其他球員也跟著捲入,一瞬間休息區一個人都沒有了。賴特的隊友們則努力將賴特帶離現場,以免真的發生鬥毆事件。

整個媒體將賴特的行為視為對日本球壇最高級別的冒犯。如果你去問巨人隊前投手別所毅彥,他會說:“賴特是個卑鄙的傢伙。”他在自己的專欄中寫道:“虎隊的舉動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考慮到賴特的所作所為,那也是理所應當的。壞人就是壞人。”

在那之後,賴特收到了阪神隊球迷的各種死亡威脅。當阪神隊在後樂園球場比賽時,賴特會聽到阪神球迷用英文罵道:“賴特,你這個混蛋。”“操你媽,賴特!”“賴特,你這個婊子養的!”在大阪,賴特會在酒店中接到電話說:“我要殺了你,‘萊德’。”他還會收到信寫著:“滾回家去吧,你這個瘋老外。”

賴特的離去發生於1978年賽季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和另一名隊友約翰•西平捲入了一次場上鬥毆。西平來自聖達戈隊,擔任二壘手。他在該賽季中曾經兩次被投手的球差點砸到頭部,並且引起了他和投手的爭鬥。在第二次爭鬥中,賴特怒氣衝衝地沖進球場加入鬥毆,最終西平受到禁賽三場的處罰,同時被媒體稱為“野蠻人”。甚至一些媒體將西平的暴力行為同美軍當年的入侵聯繫起來。

毫無疑問地,賴特也遭受了類似的待遇。富士電視臺《職棒新聞》節目的調查顯示三分之二的觀眾反感兩位洋人的行為,報知新聞的一篇專稿則稱“他們對光榮的巨人隊形像是莫大的侮辱”。另一位作者則稱“他們兩人都不配當巨人隊選手。將他們趕走,換些受過良好教育的美國人來吧。”

賴特身上勞損的神經、疲勞的手臂和滿是日本食物的胃一齊勸他離開。“這裡充滿了雙重標準,”他說:“只要有麻煩,永遠是洋人的錯。”當他臨上飛機之前,他曾被媒體問及他是否有些建議提供給接下來進入巨人隊的外籍選手,他說:

“啊,有啊。別來。”

○ ○ ○ ○ ○

當羅伊•懷特於1980年來到巨人隊的時候,巨人隊的球迷、教練和高層都松了口氣。終於有個人能配得上神聖的巨人隊了。懷特是極少數的學習日文的洋選手。更為稀罕的是,球迷們在賽前能夠看到懷特小跑抵達球場,以免延誤訓練。懷特同時還在用不熟練的日語對索要簽名的球迷說:“對不起,我趕時間。”他的脾氣甚至比很多日本隊友都要好。

懷特在日本的最初一段時間表現並不好,這導致他被從首發名單上移除。但是他繼續保持著對比賽的注意力,並且貢獻了一些關鍵的代打,最終他重回首發名單。“我知道他們想看看新人打得怎麼樣,我也知道只要我足夠耐心,我總會等到展現實力的機會。我等到了。”

然而,雷吉•史密斯的加盟則彰顯著曾經的暴風驟雨又回來了。史密斯,這位七度全明星、四度世界大賽選手已經走到他輝煌的職業生涯末期。這位兩打外場手的生涯成績為.287打率及314本壘打。他曾于1967年效力於擁有卡爾•亞澤姆斯基的波士頓紅襪隊,隨後在1970年代效力於擁有史蒂夫•加維的洛杉磯道奇隊。他曾經在一次外場回傳時弄傷了自己的肩膀,但是弗蘭克•約伯醫生——湯米•約翰和村田兆治的救世主,為史密斯做了很好的治療,使得他能夠以一壘手身份在三藩市巨人隊重回賽場。那一年他繳出了.284打率,18本壘打和106次出賽的成績。

史密斯的日本之行幾乎未能實現。一位讀賣巨人隊代表曾經于1982年他簽約三藩市隊之前便已經聯繫過他,儘管他們有過幾次會晤,但史密斯並沒有找到一個要專程不遠萬里跑去東京打球的理由。

其原因在於,球隊代表對史密斯說,球隊已經有了一位年輕的巨星原辰徳,史密斯的工作便是擔任原辰徳的“助人”——日本人常常用這一詞彙形容外籍選手,史密斯要做的就是出賽80場,打出.270的打率和20個本壘打。

“錢呢?”史密斯問,“你們打算付我多少錢?”

代表說,巨人隊無法在史密斯實際上場之前就確定薪酬。因為如果巨人隊支付了很高的工資,但是史密斯的表現不盡人意,那將會對巨人隊的名譽造成很壞的影響。同時,這次會面也要絕對保密,因為如果史密斯不願意來巨人隊這件事傳到外人耳中,那將會被視為史密斯拒絕了整個日本棒球界,這會成為次日所有報紙的頭版,而巨人隊又將顏面盡失。

史密斯回復說,他完全搞不懂巨人隊是怎麼想的。如果別人知道他連工資都不清楚就去幫人打球,這也足以讓他丟人現眼了。最終,史密斯表示,他認為他還沒準備好去日本打球,至少眼下還沒準備好。

接下來的一年,巨人隊又努力了一次,這一次巨人隊帶來了一份接近一百萬美元的合約。這比史密斯在三藩市隊的薪水的兩倍還多,同時也遠遠數倍于日本選手的收入。同時,球隊還願意為他配備三輛轎車,其中包括一輛賓士。最終史密斯同意了。

直觀地說,史密斯並非日本棒球的理想選擇。曾經在日本打球且熟悉史密斯的吉姆•勒菲弗就斷言史密斯在巨人隊堅持不到半個賽季。

史密斯是一個天資過人、能言善辯且興趣廣泛的人。他有飛機駕駛員執照且善演奏七種樂器。他同時也非常自信、任性且喜怒無常。他的職業生涯充滿了爭議,例如他曾在公開場合宣稱波士頓是個充滿種族歧視的城市,這一言論一度令波士頓市長凱文•懷特禁止他前往波士頓。史密斯曾經的一些隊友稱史密斯就是個“攪屎棍”。

在洛杉磯,他在同道奇隊選手德瑞爾•湯瑪斯爭執的過程中打壞了一個空調,空調將他的手臂劃了一個很深的口子,他為此縫了六十針。兩年以後,他又沖上燭臺球場的觀眾席,對一個謾駡他的球迷窮追猛打。

歸根結底,史密斯的唯一一個優點便是他是個常勝將軍。他的實力足以帶動整支球隊,並讓他們的士氣高漲長達數個星期。道奇隊投手唐•薩頓曾經表示:“人人都在說史蒂夫•加維有多麼厲害,但其實道奇隊真正的領袖是雷吉。雷吉去哪兒,道奇隊就跟到哪兒。他不懂得說漂亮話,但他說真話,即便這會冒犯他人。他是個性情中人。”

巨人隊為這樣一個老邁年高(38歲)且傷病纏身的美國人所付出的巨額薪金再次勾起了巨人隊球迷吹毛求疵的毛病。首當其衝的批評便是雷吉的爆炸頭型和鬍子。巨人在長達五十年的光榮歷史中從來沒人敢留爆炸頭——事實上,除了軍隊樣式的短髮,其他髮型都是禁止的。現在,史密斯前來破壞這一傳統了。

當接受一個日本報紙的採訪時,史密斯表示他的鬍子已經留了十五年了,且不會對他在球場上的表現造成任何干擾,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準備為任何人而剪掉它。他完全理解巨人有巨人的規矩,但他也有他的原則。他總結道如果刮鬍子是球隊規矩的一部分,他絕對不會為他們打球的。

在一場同史密斯的私人會晤中,巨人隊的老板正力亨表示說:“像你這種髮型在巨人隊史上從來沒有過……唔,不過考慮到你在大聯盟的光輝戰績……你只要打40個本壘打就好。”

同意史密斯保留髮型的決定在巨人球迷中引起了一片哀嚎。這被認為是自巨人隊簽下首個外籍選手詹森後,對巨人隊優良血統的又一次殘忍踐踏。

在春訓之中,史密斯一直試圖保持最佳姿態。他和媒體合作愉快,同隊友溝通順暢,且球隊的教練藤田元司和時任助理教練的王貞治都對他印象良好。

但巨人隊的執行教練們就不這麼覺得了。巨人隊總共有八位執行教練,而每一位教練所管的事情都比他們的美國同行要多多了。同時,日本教練也看起來更為勤奮,且更嚴肅地對待自己的工作。他們沒有花太多時間就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卡爾•雷吉納德•史密斯身上。

史密斯是作為外場手簽約到巨人隊的。他的手臂儘管受過傷,但是已經足以痊癒到在一場比賽中傳球數次,且日本球場通常比美國球場要小,因此他可以勝任一些強度不是很大的防守任務。

柴田勳,時任巨人隊外場防守教練的皮膚黝黑的國字臉男人,曾經是“純血巨人”時期的中外場手、最佳盜壘手及日本的第一位左右兩打者。他是最先對史密斯表現出抵觸的人。柴田對史密斯能夠數度榮獲大聯盟金手套的實力表示懷疑,特別是他的防守水準。因此,在一個烏雲密佈、冷風呼嘯吹過整個太平洋的下午,柴田決定將他手下的這名最新戰力投入測試。

柴田讓史密斯一個人站在外場,之後就打外場高飛球給他,首先是史密斯的左側,然後是右側,後方和前方。每個球都剛剛好超過史密斯的防守範圍。一批記者已經被召集過來,每當史密斯漏接一個球後,柴田和記者們就加以嘲諷奚落。儘管史密斯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但它也能夠明白自己正是他們嘲弄的物件。

每當史密斯沒有接到球的時候,場下就會再響起一些笑聲。那感覺就像柴田故意在拿史密斯尋開心一樣。

史密斯又接了一會兒,直到自己大汗淋漓,並且為接到一個高飛球而撞到外場圍欄的時候,伴隨著場下的嘲笑,史密斯突然將手套丟到地上,逕自走出球場。“到此為止了。”他對柴田說,“下不為例。你再也別想命令我做這種事了。如果你真想打一些我能接到的球,再叫我吧。”

這僅僅是他捲入這整場風暴的開端。

史密斯的特長在於他的爆發力。這個186公分、81公斤的大漢可以將球打到任何一個日本看臺的最遠程。他在初來乍到的第一個週末就打了三個超大號的本壘打,之後投手們不約而同地開始保送他了。在前三周的比賽中,他在滿壘局面下被保送了三次(其中有兩次是直接四壞球保送)。

他說投手“沒骨氣”。日本棒球就像日本人一樣。他說。人們害怕對決,而只敢嘲笑我。事實上,在當時的情況下任何一個投手和他正面對決都是自殺行為,在對史密斯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人們只能採取各種策略。於是史密斯被持續保送。

在四月,他在一次沖向三壘的滑壘中受傷,並且持續數周無法衝刺。作為一名代打,他成為了媒體的眾矢之的。當六月到來,而史密斯已經在替補席待了近兩個月的時候,一些體育日報已經開始稱他為“身價百萬的長椅加熱器”。

在全國都可收看到的巨人隊比賽轉播中,電視機鏡頭會時不時瞄準史密斯,來個大特寫。鏡頭裡的史密斯坐在他的“洋”隊友,同樣因受傷而替補的赫克托•科魯茲旁邊。播音員什麼也沒說,但是意味是非常清楚的:看吧,我們花了很多錢請這些美國人來,但是他們什麼都不幹。如果史密斯和科魯茲相互交談,鏡頭會拉得更近一點,這次的暗示則是他們根本沒有悔悟的意思。一個處在這種境地的日本選手應該愁容滿面,為無法幫助自己的隊友而深感羞恥。如果史密斯或者科魯茲竟然面帶喜容,或者甚至笑出聲來,那就足以引起那些巨人隊球迷的深度反感,並且再一次提出那個沒完沒了的問題:“巨人隊真的需要外國人嗎?”

當史密斯得以獲准攜未婚妻羅斯一同前往名古屋比賽時,在人們看來更像是對殺人犯的特赦一樣。因為對日本人來說,男人外出務工,女人在家留守是最基本的常識,更何況羅斯根本不是史密斯的妻子,而僅僅是有婚約而已。不過,這個主意是巨人隊球團高層的主意,他們做出這個決定很可能是為前一年冬天的事表達歉意。當時,史密斯正偕同羅斯前往巨人隊在夏威夷毛伊島的酒店面見正力老闆,但當他們走到酒店大堂時,他們被告知只有男人得以上樓面見老闆,女人必須待在樓下。史密斯就此上樓,但他未婚妻的感情受到了傷害,並難以釋懷。因此,史密斯認為,高層同意他帶未婚妻前往客場比賽恐怕和此事有關。

但是,媒體從來不知此事。於是,第二天,《日刊體育》的報紙頭版都刊登著史密斯和未婚妻一同坐在新幹線上的照片,題為:“一如既往的特殊優待”。

媒體仍然沒有放棄。在一場比賽中,史密斯被要求代打。他站在代打席揮了幾棒,此時他前面的打者打出了二壘打,於是史密斯走下球場對於是史密斯走下球場找到藤田教練,一邊用手指著空空如也的一壘壘包說,“你派我上去是沒有意義的,一壘空著,他們只會保送我的。”藤田同意了。這聽起來非常顯而易見,但不幸的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到這件事。

《日刊現代》,一份大規模髮型且方針偏激的文摘報,認為史密斯的行為是完全不能原諒的,且刊登了幾乎近似於宣戰佈告的一篇文章:

“他以為他是誰?嗯?藤田是史密斯的手下人嗎?這除了代表大聯盟赤裸裸的壓制還能代表什麼?史密斯真是有便宜就占啊……”

報紙還援引了一位日本的大學教授的言論,他認為史密斯的行為代表了美國人整體上對日本人的傲慢態度。

“美國人將日本人當傻瓜,棒球僅僅是其中一個例子而已。他們認為日本人是‘黃種人’,‘跟猴子一樣’。所以像史密斯那樣的人才會說:‘沒問題,給我兩億日元,我就陪你們玩玩吧……’
那些老外在東京狄斯奈樂園插隊,而日本人對此毫無作為。他們對這種外人的殘暴行徑置之不理……這就是日本的現實。
中曾根和雷根曾經互相稱呼對方為‘Ron’和‘Yasu’以示親切,但內心深處,雷根一定認為他只要這樣做就可以從中牟利。他一定認為我們只是黃皮膚、大舌頭的猴子。日本人無論上至首相,下至棒球都被嚴重地踐踏了。”

總的來說,無論是《日刊體育》還是《日刊現代》都遠遠沒有達到《紐約時報》或者《朝日新聞》的水準。但是,更為古板、“嚴肅”的日報,例如朝日新聞,並不會留出太多的版面給體育新聞,一般來說是在他們30頁的日報中留出2頁的程度。而他們的報導也略顯乾枯乏味,一直以來都力圖保持自己中立、客觀而睿智的立場。簡單說,他們很難提供給觀眾他們想看的東西。

如果某人在工作結束後走進一個東京的酒吧——而這種地方人們的共同話題通常只有棒球,特別是關於巨人隊的棒球,更進一步說,關於雷吉•史密斯——人們最好奇的便是,這傢伙到底怎麼搞的?

所以,這便是各種體育日報和文摘報的容身之所了。這種報紙在戰後迅速崛起,目標人群便是和他們同樣剛剛起步的新興中產階級,他們彼此一拍即合,相處得非常融洽。包括地域性報紙在內,總共14家體育日報社,總發行量超過一千萬份,而另一些晚間文摘例如《日刊現代》和《富士晚報》的發行量也在一百萬份上下。

“像《朝日新聞》那樣的報紙總是在試圖教化人們,”一位文摘報編輯說:“而像我們這樣的報紙則引導人們的想法。”《日刊現代》相信人們對史密斯的看法應該是非常明確的——“解雇史密斯!”至於他們偏執到什麼程度,從下面詳細的內文可見一斑:

“史密斯一定認為他幹的是世界上最輕鬆的工作了:掙著兩億日元的薪金,坐在休息區代打。而教練們則會向他微笑然後說:‘謝謝。’史密斯剩下要做的就是四處走走,讓我們看清他臉上寫的‘我是大聯盟來的。’。
難道日本人遇到的來自洋人的麻煩還不夠多嗎?我們請這麼一個傷殘老兵跑來告訴我們他有多重要?正是因為這種人,所以整個日本才被全世界瞧不起。
亡羊補牢,猶未晚矣。炒他的魷魚,讓他儘快回到美國去。如果我們這樣做,那麼全世界就會以不同的眼光看待我們,並且由此改變我們相互博弈的方式。這不是史密斯和巨人隊的問題,這也不是職業棒球的問題。這正是日本的癥結所在。”

在六月下旬,史密斯終於得以重回首發陣容,可是他仍然是公眾的焦點。他的膝蓋得以痊癒,並且也打了幾個特大號的本壘打。其中一球直接打到橫濱球場的計分板上,令投手就此下場並哭泣不止。但是總的來說,他被三振的次數太多了。他在面對鯉魚隊的技巧派左投手大野豐時,7個打席遭到6次三振。體育日報將他和蓋裡•托馬森並稱為“人肉電風扇”。

他開始抱怨裁判了。“裁判給日本選手一種好球區,”他說,“而給外國選手另一種。這是毫無疑問的,我們要面對更大得多的好球區,有一次一個投手投了一個非常偏的球,我根本不可能夠著的那種,但是裁判說三好球出局。”我非常生氣,但是裁判站在那,一臉壞笑,洋洋自得。因為他讓這位前大聯盟選手非常丟臉,這樣他就能說:“如果能幹的雷吉•史密斯這麼厲害的話,為什麼他在日本打不中球呢?”

裁判們表示他們對史密斯並沒有區別對待,但史密斯堅持己見。史密斯受到了非常大的冒犯,以至於他在一場比賽中沒有戴擊球手套就上場擊球,將球棒軟綿綿地舉到腰際而故意被三振出局。

“你根本不努力。”王貞治說。

“每次我跟你們抱怨裁判的問題,你們只是說我運氣不好。”史密斯反駁道:“我覺得我得用些別的方式表達我的看法了。”

在廣島的一場比賽中,他在前兩個打席打了兩個本壘打,一發中間方向,一發左外場方向,兩顆球都徹底飛出了球場。在他第三次上場時,裁判將一顆史密斯描述為“偏離好球區半英尺”的球判為好球,導致史密斯三擊不中出局。憤怒的史密斯在休息室用球棒將他的櫃子砸了個稀巴爛。

他的煩惱遠不止這些。

史密斯喜歡搭乘迷宮一般的東京地鐵前往球場,因為坐計程車很可能會將他困在高峰期的路上。但是球迷無處不在,他一度向記者說:

“從某種程度來說,我感覺我的錢是靠放棄隱私得來的。他們圍繞著你,就像你是個怪物。他們對你拉拉扯扯,戳戳點點,拽你的頭髮。他們對日本選手從不這麼做。我在等地鐵,突然感到有人把手伸進我的襯衫,劃過我的胸。還有別人用巨人隊的啦啦隊旗從後背捅我。我一把將旗杆折斷了。
我知道對球迷來說,我比一般的日本選手要罕見,但他們並不明白他們的所作所為有多麼可恥。我不是一個瘋子。”

在同鯉魚隊的比賽後,史密斯指責巨人隊在休息期間派人跟蹤他。“我買了一些版畫,可是當我回到酒店的時候,他們不但知道我去了哪兒,我買了什麼,甚至知道我花了多少錢。每當我坐地鐵的時候,就會有個什麼人跟著我上車,看在耶穌的份上,我是個成年人。他們看起來根本不敢讓我一個人呆著。”

在一次於甲子園球場的比賽前,史密斯看起來情緒陰沉,悶悶不樂。王貞治因此將他列在替補席上,原因是“考慮到他的精神問題”。其他美國選手則認為如果史密斯沒有精神問題那才見了鬼呢。

在8月初一場在神宮球場的比賽中,他決定要來一個“顛倒的一天”活動來展示他到底經受了多麼壞的對待。在巨人隊的休息室裡,伴隨原辰徳和其他隊友的笑聲和幫助,他將球褲反穿了過來,隨後是上衣和帽子。之後他也將鞋子左右顛倒穿上,他甚至將內褲也翻了過來。

史密斯走上球場,並且開始倒著走路。觀眾、媒體、球員和教練們則聚攏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有些人笑出聲來,但大多數人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張大了嘴巴。巨人隊的教練們並沒有被逗笑,但他們也沒被史密斯的行為啟發。在這樣一個像他們一樣組織有序,紀律嚴明的組織裡,是沒有任何空間留給自發的美國式笑話的。“你不能上場熱身!”柴田怒吼道:“你簡直是球隊之恥!”


雷吉·史密斯以他自己的方式展開“日美文化交流”


“那我就在腦子裡熱身好了。”史密斯反駁道。當晚,在將衣服重新穿好後,他打了一個三分本壘打和一個二壘打。

悶熱潮濕的日本夏天到來了,侵蝕著他的骨頭。他縮短了握棒的姿勢,並且做好準備打第一個能夠到的球,無論是好球還是壞球。這種改變使得他被三振的次數更少,扎實地擊中球的次數更多了。

但是史密斯需要跨越的障礙仍然很多。目前的冠軍爭奪已經落到了巨人隊和廣島隊兩支隊伍身上,而廣島隊的投手越來越多地投出接近史密斯頭部附近的球。因為他們發現內角高球是史密斯的弱點所在,他站得離本壘板太近了。

當時正值8月,鯉魚隊在落後巨人隊2.5個勝場的情況下在巨人隊主場迎來了至關重要的2連賽。在這個濕熱的夏夜,後樂園球場座無虛席。廣島鯉魚隊的先發投手北別府在第一局就對上了史密斯,北別府投出的第一球就是直指史密斯頭部的內角高球,直接將史密斯逼退好幾步。當他好不容易調整好狀態時,第二球又是同樣位置的快速直球。史密斯在躲過這一球後,用球棒的尾端挑起沙子揚到了捕手達川的臉上。

雙方隊員都從休息區沖了出來,展開了一種非常獨特的日式推推搡搡,卻並。沒有拳腳相加。同時,裁判迅速介入將雙方拉開。

在隨後富澤宏哉裁判向觀眾解釋的過程中,裁判將剛剛的事件的全責歸於史密斯,並且表示如果史密斯再次做出類似的行為的話,他將被驅逐出場。

富澤隨後轉向史密斯,用英語對他說:“如果你想打的話,比賽結束後再打。”

史密斯冷漠地說:“如果我想打的話,”他毫無感情地回道:“捕手早就不省人事了。”

比起危險球,讓史密斯更為氣惱的是鯉魚隊球員休息區的嘲諷。鯉魚隊的球員會在史密斯上場擊球時大聲嘲弄他:“老外!老外!”他們又喊又笑,說著一些聽不懂日文的人也可以猜個大概的髒話。

這令史密斯感覺受到了極大的冒犯。在這些球員中,有些連美國的1A聯盟水準都不夠,但是他們卻在這嘲弄一個大聯盟全明星級別的人。他終於忍無可忍,扭過頭對著鯉魚隊的休息區大喊一句:“操你媽!”

當天的比賽巨人隊苦戰12局,最終憑藉赫克特•科魯茲的一擊安打以3比2艱難勝出。在次日比賽開始前,一個夕陽西下、整個天空都被染成橘紅色的傍晚,史密斯找到了鯉魚隊的翻譯,並一同面見鯉魚隊全體隊員說:“你們這種危險球的行為也好,對我的嘲弄也罷,統統到此為止了。如果你們想打,那就打。我一個單挑你們全隊。而且結果會非常難看,因為會有人被打得很慘。所以你們現在就要做個決定,是打球,還是打架。”

空氣瞬間凝固了。鯉魚隊隊員全都呆坐在那裡,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接受挑戰,直到史密斯離開。之後的整場比賽中,鯉魚隊的休息區都非常安靜。在史密斯上場時,巨人隊仍然以一分之差落後,場上有兩名跑壘員。按照以往的經驗,此時投手通常會以內角球來面對史密斯,但這次投手卻投了外角球。史密斯漂亮地擊中來球,將球直接打向看臺,並使得巨人隊以4比3的成績贏得了比賽。

次日早報的頭條便是:“史密斯颱風擊沉鯉魚。”

這次的兩連勝使得巨人隊以4.5場次的分差領先於鯉魚隊。但更重要的是鯉魚隊的士氣一蹶不振,在當年之後的比賽中,鯉魚隊再也沒能將分差縮小。最終,巨人隊以領先6個場次的成績得到了聯賽冠軍。

在那之後,似乎人人都後退了一步。史密斯遇到的危險球更少了,同時好球區也變得正常了。他在後半賽季打了20個本壘打,其中包括鎖定冠軍的三支本壘打,以及在當年最後一場比賽中打出的一支滿壘全壘打。該年他總共留下了263打數,28本壘打,72打點以及.285打率的成績。原辰徳,這位當年MVP得主,以接近史密斯兩倍的打數繳出了31個本壘打和103打點的成績。

在賽季結束時,史密斯已經被媒體尊稱為“棒球教授”。正力老闆也對外表示如果沒有史密斯,球隊不可能拿到聯盟冠軍。他隨後補充道他們已經為史密斯準備好了一份百萬美元的合約。

史密斯經歷了絕大多數美籍球員在日本經歷的一切:傲慢、震驚、灰心、放棄、抉擇。而他最終戰勝了這一切。

史密斯在日本的第二年——也就是王貞治就任巨人隊主教練的第一年,就沒那麼簡單了。史密斯在私下曾抱怨說他的揮棒連日本人的快速球都跟不上了,而且跑壘員會無視他的防守能力。例如一個打向左外場方向的地滾球,跑壘員會肆無忌憚地直沖二壘,而史密斯對此毫無辦法。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踏上二壘的跑壘員,和來自跑壘員的嘲笑。

這一切並不是因為他狀態不佳。對史密斯來說,維持狀態從來不是什麼問題,他在作息上也並無惡習。“我不像大多數的棒球選手,”他會說:“我對於深夜泡吧再把自己搞得爛醉沒什麼興趣,這不是我印象中的美好生活。在我們去客場比賽時,我會把業餘時間用來逛公園和看美術館。在美國,人們總覺得我是個怪胎,因為只有那些老古董的白人才會做這種事。黑人通常來說被‘認定’不會這麼做。”

不過在日本種族歧視問題似乎更為嚴重。當他站在外場時,他會聽到球迷不斷以種族為緣由侮辱他,這令他非常難以集中精神。

“在甲子園球場外場看臺的觀眾是最糟的。他們會將手裡拿的一切東西向你丟過來:電池、清酒瓶子、水瓶、石頭……與此同時高聲喊著‘黑鬼!’我站在外場想著:我飛了9000英里漂洋過海,就是為了來這裡聽人罵我?我甚至覺得我穿越回過去了,因為‘黑鬼’這樣的詞在美國都已經幾乎絕跡了。”

史密斯也試圖以一種幽默的心態來看待這些侮辱。例如絕大多數日本人都無法正確發出“黑鬼”一詞的英文發音,而聽起來像嘴裡含著個雞蛋。但是在第二年的時候,史密斯越來越無法泰然處之了。這可能是因為他的身體狀況確實出現下滑,這讓他更為焦躁。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口頭侮辱著實將他激怒了。而那些球迷每當看到自己激怒了史密斯,就越發得寸進尺。

因此,在一次巨人對阪神的系列賽期間,他從阪神隊球迷中指出了那個罵得最凶的人,直沖過去,將他用力揍了一頓。

緊接著的一天,他和16歲的兒子小雷吉一起從後樂園地鐵站出來時,就立刻被五十到一百位身著阪神虎隊浴衣的支持者包圍了。雷吉面對了更多的侮辱,甚至一定程度的推推搡搡。突然,他的兒子摔倒了。史密斯情急之下一個勾拳打向離他兒子最近的男子的下顎。隨後,史密斯同其字安全抵達球場,而剛剛被打的21歲男子鈴木政弘則以故意傷人罪報案,起訴史密斯,史密斯不得不在比賽結束後來到警察局被問訊。

員警最終解除了對史密斯的罰款,並且勸告阪神隊球迷保持理智。但是對巨人隊的支持者來說,這次事件終究是對巨人隊名譽的侮辱。

史密斯以.255打率和17個本壘打的成績結束了他在日本的第二年,並隨之遭到解雇。他表示依然願意出任巨人隊的教練,但最終未能如願。史密斯很懂棒球。這一點無人質疑。在他效力于巨人隊的兩年間,他一直努力試圖通過一些平和委婉的方式向其他人傳達他對棒球的知識。

在球場的時候,原辰徳(史密斯眼中的“球隊裡最好的朋友”)和外野手淡口憲治都會用事先謹慎練習過的英文諮詢他關於擊球的問題。而史密斯也非常樂意於回答。

在第二年的前半賽季,他還應王貞治的要求在比賽期間待在王貞治的身邊,向王貞治表達他對比賽的看法。這是他當初在道奇隊的時候就和教練湯米•拉索達曾做過的。但是他在王貞治面前的表現令柴田教練非常難堪,柴田認為自己才應該是那個第一智囊。所以史密斯終究還是退居二線,在年底的時候,他乾脆回家去了。

○ ○ ○ ○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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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真的很喜歡阪神和樂天,但因為實在是太崇拜安達充,所以又想要做燕迷……我就是騎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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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七月 31, 2013 3:54 pm 引言回覆回頂端
追女生真辛苦……RJ

目前等級: 目標一軍
球速: 110 Km/hr
控球: 100 體力: 100
滑球
3
  
3

曲球

指叉

  
球隊定位: 中繼較長的局數,期待隊友反攻
投打方向: 左投左打
入隊時間: 2007-05-09
本季年俸: 970万
監督評價: 8分
球迷評價: 16分
所屬球隊:8.gi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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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GOTTA HAVE WA -- SECOND VINTAGE DEPARTURES EDITION, MARCH 2009 BY ROBERT WHITING
你要懂‘和’——第二增訂版,2009年三月。羅拔·韋定

Chapter 8: Giant Headache
第八章 頭痛的巨人(下)


簽約沃倫•克羅馬蒂為“尋找完美的外援”這一持久任務添上了新的續集。克羅馬蒂曾經為蒙特利爾隊效力過數年,與他共事的隊友還包括蓋裡•卡特,安德列•道森和史蒂夫•羅傑斯。他的總成績為.280打率,同時伴有可觀的遠端火力,可以說他是個可以勝任打線當中很多位置的人。1983年,在三十歲之際,克羅馬蒂行使自由球員資格,並且從三藩市巨人隊跳到了東京巨人隊。後者提供給他一份對外宣稱每年600,000美元的三年合約。

克羅馬蒂一躍成為巨人隊簽下的最好外援。經過了最初一段時間的調整後,王貞治將他從替補席換進首發名單,並且他從此以後連續四年達到3成打率和30本壘打以上的成績。他表現最好的是1986年,創下.363打率——當年第二,以及37個本壘打。他還以.300打率和28個本壘打的成績幫助巨人隊奪得1987年聯賽冠軍。

克羅馬蒂同時成為了日本最受歡迎的外國選手。他是個徹底的自由派,在走上打擊區時吹著泡泡糖,並且會在打出本壘打時高舉手臂跑回本壘——儘管這在他的有些隊友看來完全是多此一舉。當他在下半局回到自己在外場的防守位置時,他會聽到身後的觀眾席上傳來高呼“萬歲!”的聲音。

自從詹森和和懷特到來之後,巨人隊已經逐漸習慣了隊伍中的美國面孔——儘管他們仍將這視為那橘黃和黑色的巨人身上的一道傷疤。不過,還是有人覺得克羅馬蒂是很有趣的——當然,還有更多人並不這麼覺得。

克羅馬蒂生涯的低谷出現於在一次比賽中他沖一位中日龍隊投手施以老拳。後者的快速球直接擊中了克羅馬蒂的後背。“我非揍他不可!”克羅馬蒂說,“以我在日本的經驗,日本人通常會在砸人之後脫帽致歉,可他一點道歉的意思都沒有。”

中日龍隊的球迷可不覺得克羅馬蒂的說法有理。當巨人隊在客場于名古屋比賽時,克羅馬蒂不得不讓員警護衛抵達酒店及往返球場。在他出發前三個小時,就已經有一群憤怒的球迷在球場恭候他了。還有一位老太太用蹩腳的英語喊著:“美國佬滾回去!”在球場內,安保人員也增添至240人,球迷在看臺上高舉看板:“操他媽的克羅!”

在那場比賽開始之前,王貞治走到克羅馬蒂面前說,“你比麥當娜還受歡迎啊。”而麥當娜當時正在日本進行巡迴演出。

1986年,克羅馬蒂的一個行為為他贏得了巨人球迷的尊敬。當時,他在之前的比賽中剛剛挨了一記頭部觸身球,但次日他從醫院的病床上逃走,跑回球場作為代打打出了滿壘全壘打,幫助球隊逆轉贏得比賽,這一擊使得巨人隊在賽季晚期近乎鎖定勝局。每個人都很佩服克羅馬蒂的勇氣。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有人甚至說:“克羅馬蒂和日本人一樣勇敢啊!”

當克羅馬蒂回到本壘時,他在那些等待他回來的隊友眼中看到了真誠、喜悅的熱淚。“那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受到自己是這個球隊的一份子。”

克羅馬蒂同時也因為他同王貞治永恆的友誼,以及對王貞治赤誠的喜愛廣為人知。他將自己於1985年出生的兒子命名為考迪•王•克羅馬蒂。

“王有一顆金子一樣的心。”克羅馬蒂這樣評價他的人格:“他全身上下沒有一根自私的骨頭。”

克羅馬蒂在很多方面都很喜歡王貞治。他很欽佩王貞治以此高齡還在球場不厭其煩地簽著那無窮的簽名板,與此同時還能永遠保持微笑,言語溫和。他同時也認為王貞治對擊球的理解比他認識的任何人都要深刻。從他練劍的過程中,王貞治學得了控制球棒的方法,以及如何控制身體的平衡和旋轉腰部。一旦克羅馬蒂手感欠佳,他一定會去找王貞治尋求幫助:“世界上最好的擊球教練”——克羅馬蒂如是說。

但是,與此同時,克羅馬蒂也覺得王在很多時候非常古板老朽。當原辰徳的狀態不良時,幾乎巨人隊的每一位元前選手都會叫上計程車直奔球場,以求在賽後幫他糾正動作。而王對此放任不管。他有時候會好奇王貞治為何不乾脆關上大門,讓他們回家去。但是,克羅馬蒂和史密斯對真正的原因也是心知肚明的。

1980年,長島茂雄被迫辭職。因為在他執教巨人隊的6年間,巨人隊僅贏得兩次聯盟冠軍,並且一次全日本總冠軍都沒有。但是,儘管他被迫離職,球隊中依然有一批長島派系。克羅馬蒂也很清楚,很多人根本不在乎王貞治,理由僅僅是因為他並非血統純粹的日本人。克羅馬蒂認為王貞治自己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因此他才在很多事情上放任不管,聽任教練組的決策。

王貞治採用了在日本被視為標準進攻體系的“機動力棒球”。在這種思想下,跑者以一個壘為單位層層推進,通過觸擊和安打逐步逼近本壘。比起美國教練對選手放任自流的方式,或者至少不到關鍵時刻不干預的方式,王貞治會從第一局開始在打者面對每一顆球時都進行指示,他甚至會要求原辰徳觸擊。

和其他很多日本教練一樣,王貞治也依靠直覺做判斷。他會突發奇想地在比賽開局之時就將一位選手用代打換掉。他同時也是個非常迷信的人,他隨身帶著護身符,他會在開局之時撒鹽驅邪,他相信龍的存在。他的某些決策甚至連日本人都搞不清楚為什麼。

他會在比賽領先時,將先發投手在第五局兩出局時換掉(這會使先發投手失去勝投資格),他也曾讓救援投手熱身長達半小時之久,而上場只應付一個打者就被換下。

對王貞治的批評來自球迷、媒體、以及前巨人隊的教練們。他們言辭比針對巨人隊史上任何一位教練都要激烈。王貞治花了四年時間,才讓巨人隊重回冠軍寶座(1987年),即便如此,在苦戰6場之後,他還是輸給了西武獅子隊,沒能贏下總冠軍賽。

在巨人隊這個問題上,日本人永遠是缺乏耐心的。但是當話題到了王貞治這裡時,聲音就更為刺耳了。“王貞治搞砸了!”這句話是當時新聞頭條的常客。

克羅馬蒂很清楚,王貞治的個性並不適合當一個好的教練,儘管他的天分足夠勝任這一職位。克羅馬蒂也很清楚,王貞治自己對此也心知肚明。有一次王貞治和克羅馬蒂單獨吃飯,在東京一個古樸的日本餐廳的包間裡,榻榻米上放著一個黑色的茶几,上面有著涼涼的清酒。王貞治對他的美國朋友吐露心聲道:“克羅啊,就算是名選手也不見得就是名教練吧?”克羅馬蒂答道:“是,你是對的。”聽罷,王貞治看起來放鬆了很多。克羅馬蒂知道王貞治並不見得真的熱愛他的工作,而僅僅是希望對正力老闆盡忠而已。這就是王貞治的處事方式,這也是克羅馬蒂之所以如此尊敬他的緣故。(王貞治曾經有機會可以在兩個簽名球中挑一個。一個是盧•格裡格,另一個是貝比•魯斯。他選了格裡格那個,因為格裡格畢生效力於洋基隊。)

在人看來,王貞治總是飽受壓力。這壓力來自于讓巨人隊運轉正常,為各種瑣事而和媒體打交道,甚至是來自於自己手下球員的誹謗。他長久以來一直服用維他命和其他藥物來讓他的神經冷靜下來。

人們也會聽到關於王貞治家庭不和的報導。在東京的大型時尚中心原宿,人們曾經目擊王貞治的三個女兒用錢包打他並且尖叫:“我恨你!”一個日本讀物曾刊登消息說人們去拜訪王貞治在郊外的家時,沒有人上咖啡。王貞治說:“恐怕內人不在家。”並且自己去煮咖啡。然而,一位元記者恰恰發現王貞治的妻子就站在廚房,滿臉怒火地為自己做咖啡。

記者們開玩笑說,全日本唯一一個真誠地不假思索地支持王貞治的人就是和他住在一起的媽媽。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會在每場主場比賽都到場觀看。人們會在主場隊員身後的一壘看臺發現身著和服的她坐在那裡,在背後支持著兒子。每天她會在家中的佛龕中祈禱神明保佑兒子平安,準備好米飯、沙拉、水和一些清酒。在她每晚睡前,她會為王貞治過世的父親祈禱,並向他彙報當日比賽的情況。

現在,王貞治已經步入中年,他的頭髮開始轉灰,他那曾經帥氣的面容也開始彰顯老態,壓力令他日漸蒼老。在他僅有的幾種放鬆方式當中,最觸手可及的便是每天駕駛著球隊提供的豪車前往球場、他穿著polo衫,高爾夫球褲,寬厚的肩膀靠在車座椅背上,聽著車載音響中的搖滾樂——他最愛的洛•史都華。當車受困于東京煙塵彌漫的交通中時,他常常發現自己漫步於自己的歌聲中:“我在遠航……我在遠航”王貞治同洛•史都華,一路同行的兩位巨星。

克羅馬蒂常說,他在日本最想做的一件事便是幫助王拿到聯盟冠軍。而在1987年他恰好做到了。他最為夢幻的一擊來自九局下半、兩出局、兩好球,一擊逆轉再見本壘打,將廣島鯉魚隊在賽季末期翻盤的機會徹底粉碎。

當巨人隊終於贏得錦旗的一刻,王貞治在全體球員面前喜極而泣,沒人比沃倫•克羅馬蒂更為拼命地為他慶祝。一手啤酒,一手雪茄,頭上戴著寫有“Victory”(勝利)字樣的日式白頭帶,他帶領全隊對著王貞治高喊“萬歲!萬歲!”

○ ○ ○ ○ ○

巨人隊對於媒體的興趣遠遠不止是一時興起而已。當雷吉•史密斯同《每週郵報》開展一系列的訪談,以批評巨人隊的過量訓練以及對新人的欺淩時,巨人球團直接向雜誌編輯施壓,要求他們在翻譯時淡化史密斯的言論。考慮到可能會就此失去採訪巨人隊全體球員的機會的風險,雜誌編輯欣然同意。當史密斯發現這一切時,他憤怒地中斷了訪談計畫。

但是,隨著巨人隊聲望的增長,媒體業也在高速發展。巨人隊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越來越難控制媒體的聲音了。特別是隨著1980年代印刷業的大幅進步,大量名為《焦點》或者《星期五》一類畫報的出現,恰恰專注於挖掘八卦新聞。

他們代表著最沒有底線的記者團體,他們在挖掘新聞上無所不用其極。一位棒球明星在一天晚上路過六本木紅燈區,在一個紅綠燈前等待時,一位元有名的成人錄影女演員從他身後走過,並挽住了他的胳膊。與此同時,一位雜誌攝影師迅速拍下這一鏡頭。他們“約會”的新聞令該期雜誌的銷量直沖一百五十萬份。

並非每一個出版商都是如此不負責任的。但對於巨人隊的上層老闆,讀賣傳媒這個巨大的媒體機器——包括日本電視臺、《讀賣新聞》(發行量800萬份)以及體育類專刊《報知新聞》(發行量近100萬份)來說,任何其他媒體,都是巨人隊的敵人。

1986年,一位名為若林的前讀賣記者升職為球隊媒體關係主管。他就此說道:“我的工作就是引導媒體正確地報導職業棒球的新聞”。這句話恰恰來自于一個畢生都在挖掘“獨家新聞”的人。而他接下來總結的新方針則更頗有意味:“鼓勵自由的言論傳播”——球隊的老闆恰恰是世界上發行量最大的報紙集團,言論的自由結果為何便可想而知了。

自那以後,再也沒有媒體可以未經巨人球團同意便採訪隊內成員。要獲得採訪許可,媒體需要向球團提交所提問題列表,獲得若林和其助理的同意。且該期雜誌刊登之後,也要第一時間遞交至該辦公室以作確認(同時媒體需向球員支付一筆數百美元的採訪費)。

正力的員工們夜以繼日地在日本紛繁龐雜的日報、體育新聞、各類雜誌中仔細找尋一切和巨人隊相關的資訊。那些批評巨人隊的媒體通常會遭到批評,通常還會被列入黑名單。與此相反,讀賣記者則專門發掘對巨人隊有利的新聞,這並不是通常人們在新聞界工作的方式,但在日本,忠誠永遠是高於一切的。

讀賣集團對媒體的控制有時近乎荒謬。一位日本的前世界級拳王曾經對媒體表示,他在到訪巨人隊位於宮崎的訓練營地拜訪友人時,友人對他說:“我不能跟你講話。”

“但是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拳擊手震驚地說。

“在我能跟你聊天之前,你要去球隊獲得許可。”

巨人隊的媒體封鎖也讓沃倫•克羅馬蒂非常苦惱。他很喜歡媒體的注目,但發現自己極少被提及。於是,當他在1987年同球隊簽下一份近300萬美元的兩年合約時,他在合約中明確指出,他要求有完全自由的同媒體溝通的權利。

在隨後的賽季中,他在一系列的訪談中直率地談論了他關於日本棒球的很多看法。例如,“巨人隊中只有一名日本選手可以在大聯盟中立足”。同時,他也對球隊方針批評頗多。在這些批評中,較為典型的是他認為僅僅因為一次比賽中的防守失誤就將球隊的遊擊手下放二隊實在是太為過分了。

對此,巨人隊的媒體公關部門怨聲載道,但克羅馬蒂有合同作為尚方寶劍,誰也奈何他不得。於是公關部門乾脆調轉槍口,退而求其次地恐嚇那些聯繫克羅馬蒂的記者。正如一位巨人隊發言人向業內領先體育媒體《Number》解釋道,你們沒必要讓老外這麼發自肺腑地表達想法。

有時候,公眾也會察覺到巨人隊在保護球隊形象上有多麼大的能力。例如1987年,巨人隊的年輕外野手吉村禎章事件,他自進入球隊第二年起的打率就有.326、.342和.328的水準。1986年的成績.312更是聯盟中日本選手中最高成績。他唯獨的問題便是肩膀有傷,影響了他的防守能力。肩傷是由於1986年的一次訓練導致的,至少巨人隊對媒體是這麼說的。

然而,1987年9月的《月刊現代》聲稱,吉村酒後駕車出事,致使自己受傷。但此事被東京警察局封鎖消息。該篇文章爆料,巨人球團老板正力松太郎在國家警視廳背後位高權重,才得以有如此能力。當隨後記者就此事採訪當時經手此案的員警時,員警答道:“你算什麼東西?阪神虎球迷嗎?”

這個故事似乎是真的,因為巨人隊從來沒人出面否認此事。一位巨人隊發言人僅僅聲稱:“事故已經結束,我們就此無可奉告。”

警察局的包庇案按說會是媒體界夢寐以求的猛料,但是此事隨後就再也無人提及。正如一位元記者所言:“職棒總決賽即將到來,巨人隊將迎戰西武獅隊。如果我們這時候寫文章批評巨人隊的問題,那我們就會被列入巨人隊的黑名單。我們毫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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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88年六月為止,克羅馬蒂打了十個本壘打,且被一個觸身球打斷手骨,終結了該個賽季。替代他的是巨人從二隊選拔上來的23歲新秀呂明賜。這位被日本人喊做“羅梅式”的年輕人在出場的前11場比賽中打了7個本壘打,人們旋即將克羅馬蒂忘掉了。

巨人隊同時找來了另一個美國選手,身價百萬美金的投手比爾•古利克森,他成為了日本棒球史上第一個得到三天“休假”機會的外籍選手,以便陪同妻子生產。

這位身高190公分、體重99公斤的壯漢“古利”該年的成績是14勝9敗,失分率3.10,124個三振。他和呂明賜的成功令巨人隊又一次顯示了其與眾不同之處——當聯盟規定每個球團的一隊僅限兩名外籍選手之時,巨人隊已經擁有三名表現出色的外籍選手在列。

巨人球團內部經過討論,決定修訂這一限制。儘管仍然禁止聯盟中各個球隊引進更多美國選手,但是在新規定中,像呂明賜這樣的華人選手可以不計在限制之內。而呂明賜的年薪則僅有克羅馬蒂的十二分之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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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真的很喜歡阪神和樂天,但因為實在是太崇拜安達充,所以又想要做燕迷……我就是騎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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