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ok 民意調查】請問你最支持日本職棒那一支球隊? 會員註冊 •  登入檢查您的私人訊息  •  登入

回到首頁

日職直播

最新影片

最新圖片 

日職行事曆

網站連結

加入粉絲團

搜尋本站 

個人資料

進入討論區
 【翻譯】《你要懂‘和’》第七章——熱血男兒奮鬥記 下一篇主題
上一篇主題
發表新主題回覆主題
贊助商連結
發表發表於: 星期五 七月 26, 2013 5:51 pm 引言回覆回頂端
追女生真辛苦……RJ

目前等級: 目標一軍
球速: 110 Km/hr
控球: 100 體力: 100
滑球
3
  
3

曲球

指叉

  
球隊定位: 中繼較長的局數,期待隊友反攻
投打方向: 左投左打
入隊時間: 2007-05-09
本季年俸: 970万
監督評價: 8分
球迷評價: 16分
所屬球隊:8.gif43
修改能力頁面
對這個作者評價
看看作者的評價
作者文章列表

YOU GOTTA HAVE WA -- SECOND VINTAGE DEPARTURES EDITION, MARCH 2009 BY ROBERT WHITING
你要懂‘和’——第二增訂版,2009年三月。羅拔·韋定

Chapter 7: Blazer
第七章 熱血男兒奮鬥記




在日本,教練的管理風格很是不同,具體來說,就是他們有一種獨特的“日本模式”。而我,或多或少地顯得更偏“美式”一些。所以,到頭來我反而成了那個格格不入的人。
在這樣一種環境中,實在是很難保持一個冷靜客觀的視角,因為沒人能夠和我溝通,沒人和我想得一樣。這是一個非常孤單的位置。
有些時候,我甚至會自己跟自己討論。我覺得我簡直要瘋了。


——唐•布拉辛格姆*Don Blasingame 前阪神虎、南海鷹隊監督

很多日本人會堅稱,一個外國人永遠不該去執教一支日本球隊。這對外國人的文化理解有著非常複雜的要求,而且,如果再考慮到球隊中已有的外籍選手的話,將球隊的管理和執行全都交給這些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在屈指可數的曾有機會執教過日本職業球隊的外籍教練中,僅有沃利•與那嶺*Wally Yonamine這個在夏威夷長大的二代洋人而已。在他於1972年執教中日龍隊的時候,她已經在日本生活了20年,其中包括13年的球員生涯,而且他可以講一口流利的日語。除去他在1974年帶領中日龍隊贏得聯盟冠軍外,在他前六年的執教紀錄中還包括兩次聯盟亞軍,以及難以為人忘懷的針對日本棒球的自由主義改革措施。

只有兩個白人教練曾經執教過日本球隊,而他們的大部分精力都於無盡的爭執和困惑中消耗殆盡。第一位,喬•魯茲*Joe Lutz,前克利夫蘭印第安人隊教練,在僅僅來到日本一年後,便於1975年受雇於廣島鯉魚隊。

雇傭白人來執掌兵符的想法對日本人來說是非常極端激進的,特別是對廣島這個地方尤其如此。廣島大學副教授今泉信人說:“在廣島,排外情緒從未消除。”

對於廣島隊總經理重松良典,這個真正下決定雇用魯茲的人來說,似乎從作出決定的一瞬間起就一直生活在恐懼中。“雇用魯茲先生是我人生中所做的最大賭博。”他曾經對一個記者說:“我甚至考慮過一旦球隊狀況不佳,我便切腹謝罪。唔,或許這麼瘦有點誇張,但事實是我的這一決定確實受到了來自包括球迷和廣島隊管理層的諸多壓力,並且我知道一旦出問題,我是難脫其咎的。”

魯茲僅僅在球隊待了不到一個月。他隨後辭職並宣稱球團根本不支持他。內部消息聲稱,真正導致魯茲離開的原因是他太過心急,他試圖將球員們從頭到腳徹底改成美式球員,甚至連飲食和洗浴習慣也要調整。由此引起了教練團隊的諸多不滿,並使得球隊管理層的處境非常尷尬。其中一位官員稱:“他似乎根本沒意識到他在我們這裡是個外國人。”

對重松先生來說,萬幸的是在頂替魯茲新上任的古葉總教練的帶領下鯉魚隊贏得了聯賽冠軍,並且總教練古葉表示他從魯茲處獲得了很多啟發。然而,從此以後鯉魚隊再也不提洋教練的事情了。

第二位白人教練,唐•布拉辛加末,在管理日本球隊上有著比魯茲更好的資歷。儘管他的日語不如與那嶺那樣地道,但他也已經在日本度過了14年的球員加教練生涯,並且對日本人的思維模式有著相當程度的瞭解。

這位在大聯盟外號為“熱血男兒•布萊澤”的選手是名副其實的全明星球員。他曾經是聖路易斯紅雀隊的一壘手,在來到日本後,他為大阪的南海鷹隊效力了三個賽季,退役後他留在南海隊,成為南海隊的球員兼教練野村克也的教練團隊成員--這位日本職棒史上最為傳奇的捕手在職業生涯中總共擊出657個本壘打,僅次於王貞治、阿隆、魯斯和梅斯。

布萊澤和他的夫人莎拉很喜歡日本。他們在神戶安家,並在這裡養育著四個子女。儘管紅雀隊表示希望布萊辛回到旗下的3A球隊擔任教練,但是日本的安全,沒有毒品這種環境還是深深吸引著布萊澤夫婦。最重要的是,南海隊可以為他提供長年的工作保證以及非常可觀的薪水,而這是任何一個美國球隊都無法給予的。還有一點,是美國靈活的自由球員制度使得各種大牌和前大牌選手在各個球隊之間交換,布萊澤並不認為那些大牌選手會認真聽他說話。

另一方面,日本人對布萊澤也是非常欣賞。布萊澤的身材只有180公分,160磅重。比起他那些象哥斯拉一樣高大彪悍的外國隊友,和布萊澤交流起來不會讓人倍感壓力。布萊澤不但誨人不倦,且對棒球的深刻理解也讓日本人印象深刻,並將布萊澤的棒球哲學稱為“思考式棒球”。南海隊總教練野村也對他評價頗高,“唐是一個好人。”他說,“而且是個頭腦很好的人。他在多個方面均助我良多。”

因此,當布萊澤於1979年加盟阪神虎隊的時候,並沒有引起球團像魯茲加盟廣島時的那種焦慮和緊張。

阪神隊作為日本職棒史上第二支球隊--同時也是讀賣巨人隊的宿敵--有著非常廣泛且日益增長的球迷基礎。這裡的本土球迷精力充沛,體現著這一地區所獨具的精神特質,和東京的巨人隊觀眾席上那像雞尾酒一樣混雜的觀眾群體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在布萊澤來到阪神隊的時候,球隊正經歷著一段異常艱難的時期。在剛剛過去的一年,阪神隊需要再多贏39場才能實現勝負各半的勝率。而這也是自聯賽開始以來有球隊創下的最糟糕紀錄。很多人認為阪神隊是日本職棒有史以來最差的球隊。而據說在決定找布萊澤來帶隊之前,球隊高層已經否決了至少二十個候選人。

阪神隊的老闆,小津正次郎就像日本其他球隊的老闆一樣,是個不具備棒球知識的生意人。熟悉他的人將他描述為一個思想頑固的鐵路大亨。而他在阪神鐵路事業上的成功所帶來的聲望甚至足以強大到令他可以壓制日本工人協會。

並且,他的吝嗇在日本也是非常出名。一個廣為流傳的故事說他曾經表示應該讓球隊多輸球,以便將球員的薪金壓制在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內。熟悉日本的美國人則將阪神比喻為日本中央聯盟的“兔八哥”。

儘管這已經夠糟的了,但布萊澤不得不在一個更為艱難的環境下工作。他被明確地告知,他只是被雇用來臨時救急,就像一個清道夫一樣,替日本教練將那些勞苦功高的大齡球員開除,在清理出一片乾淨場地之後,兩年合約期滿,他就必須收拾走人,給其他教練--其他某個不需要外籍身份證件的教練--騰出地方。

布萊澤接受了這份工作及其嚴苛的限制,他只提出了一條要求,就是在這兩年之間給他對球隊絕對的控制權。無論是誰都不能在未經他許可的情況下對球隊配置做出更改。他將這條要求寫進了他和小津簽訂的書面合同,但是,此時的布萊澤還不知道,這份合同在他未來的工作中將毫無用處。

布萊澤將滿腔熱情投入到這份新工作中去。他將春季集訓和日常訓練的強度削減到只有其他球隊一半的程度,“我試圖將訓練內容整合到一個更為緊湊的時間裡,以避免過度疲勞帶給球員的負面效應”,他說,“日本球員傾向於在訓練中拼盡全力,但是這只會讓他們在比賽時筋疲力盡並且精神渙散--特別是在後半賽季當中。”

他同時也給予了打者在球場上更多的自由度,停止將投手在先發和救援的位置上來回調整,並將球員們習以為常的一天三次會議調整為一周兩次。

布萊澤的“節約體力的穩健派改革”迅速為他帶來了諸多批評。人們說他太過放任了。日本人對如何帶隊有著明確的看法--一種基於“猛練習”和“詳盡指導”的訓練體統——而批評布萊澤的人認為他的帶隊風格已經遠遠超出了“輕鬆”所能涵蓋的範疇了。簡直就是“不成體統”。

阪神隊的兩名外籍選手認為,布萊澤的做法才是對的,那感覺就像布萊澤將他們從集權制度中解救出來一樣。但是很多日本選手並不這麼想。隊上的擊球好手掛布雅之認為,賽前熱身實在是太輕鬆了,他需要更高強度的訓練和更多的擊球練習。

布萊澤勉強地默許了這種情況的出現。“這和我對打者的訓練方式相悖”,他說:“但是棒球不僅僅是身體的較量,同時也是心理的比拼。如果球員相信他們需要高強度訓練,那麼他們恐怕很難在低強度訓練環境下表現良好。”

布萊澤覺得,日本的球員就像那些在辦公室待到晚上十點的日本上班族一樣,他們需要那種“我辛勤工作了一天”的感覺。他甚至曾經和他的朋友野村開玩笑說:“你們早晚有一天一個個都得吊死在你們那什麼武士道之類的破玩意上。”但布萊澤自己絕對不能接受日本的棒球哲學,比起訓練的強度,他還是更看重訓練的品質。

在布萊澤的管理下,球隊立竿見影地起死回生了。小林繁,這位身材纖細的側投手在從巨人隊交易過來之後以單賽季23勝(其中包括對巨人隊8勝)迎來了自己職業生涯的最高峰。其他交易來或是從二軍提拔上來的選手則給球隊帶來了一股新鮮的精神狀態。

阪神隊在這個賽季中打得異常焦灼。最終他們取得了一個頗為令人滿意的成績:61勝60負9平,且在和宿敵巨人隊的26場比賽中贏得了19場。到場觀眾則有了20%的增長,達到了一百五十萬人次,創下新的球隊紀錄。在賽季末的投票中,布萊澤獲得了70%球迷的認可。

職業球評們則似乎很吝於給布萊澤任何的褒賞。“布萊澤坐擁小林實在是太幸運了。”一個專欄作者如是說,而無視在布萊澤的指揮下小林獲得了更多的休息這一事實。小林效力于巨人隊時從未獲得如此多的休息時間,以至於他在賽季過半時便已筋疲力盡。

評論者批評布萊澤打的是“放任式棒球”,和阪神隊的其他前任教練不同,布萊澤拒絕將全部戰力都在和巨人隊比賽期間消耗乾淨。布萊澤表示棒球聯賽是一種勝率的比拼,而不能過於感情用事。球迷們卻似乎認為阪神和巨人間的比賽是和日俄戰爭一樣緊張而嚴肅的事情。

如果一位日籍教練能夠有和布萊澤一樣的成績,他毫無疑問會成為年度最佳教練的有力候選人,但這些似乎都和布萊澤完全無關。事實上,在1979年底,報紙就已經開始提及1980年將是布萊澤執教阪神最後一年這件事了。

針對布萊澤式棒球的批評從未像1980年的春天這樣猛烈。在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他的支持率就直接跌落到25%。

在這個賽季伊始,布萊澤啟用了美國選手大衛•希爾頓出任二壘手。他曾經效力于聖達戈教士隊,並於1978年以.317打率和19個本壘打的成績助養樂多隊贏得日本總冠軍。不僅如此,他還在總冠軍賽第四場比賽的第九局兩出局後擊出一計再見本壘打。

在隨後的一個賽季中,他的打率跌落至.258,並且他的防守能力也備受質疑。希爾頓聲稱這是由於傷病的緣故,但他那行事專橫且不信任美國人的教練廣岡達朗以“輕視日本棒球”為由將他解雇。

而希爾頓,這個年僅29歲的謙遜的年輕人這樣回憶他的第二年:

“在我在日本的第一個賽季結束後,我進行了一系列的塑身練習,原因是我在日本被迫參加繁重的日常訓練,並因此流失了大量體重。我在參加春訓時增重20磅--整整20磅的肌肉,可廣岡生氣地說我大吃大喝導致超重了,並勒令我減磅。數日後我發現手臂在傳球時有酸痛感,我要求教練減少我的防守練習,可是廣岡拒絕了。他說我狂妄自大且要求特殊待遇。在賽季中我的腳後跟受傷,不得不在每場比賽前打封閉針。隊醫對廣岡說持續在場上數小時的防守練習會加重病情,可廣岡非常生氣,毫不理睬。
回顧我的整個職業生涯,我自以為我是一個工作努力且不自私的人,我也從來不惹麻煩。廣岡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我是那種’壞孩子’的人,如果你明白我在說什麼的話。”

布萊澤為自己的選擇辯護稱希爾頓已經證明了自己的球技在日本是吃得開的。反倒是他第二年的表現有些反常,以其所處的環境來看非常可以理解。“如果投手能夠找到希爾頓打擊技術中的致命缺陷的話,”他說,“他們早在最開始的兩個月就已經找到了。他的防守確實有些問題,但是我很喜歡他爭球時的拼搏精神。我覺得他能夠對球隊有所幫助。”

事實上,希爾頓的問題更多來源於他的到來卡住了一位黃金新人岡田彰布的上場位置。這位身材魁梧、揮棒風格大開大合的內場手曾在東京六大學聯盟的本壘打排行榜上大顯身手。布萊澤這種將岡田視為一塊璞玉,從而將他留在替補席上而由一位“二手洋人”首發上場的做法已經超出了球迷能夠接受的範圍。

從開幕賽開始,球迷們就使用各種不近人情的方式表達他們的不滿。每當希爾頓上場擊球,球場上便齊聲響起:“岡田!岡田!岡田!岡田!岡田!”這種呼喊會一直持續到下一位打者上場。

布萊澤試圖向記者解釋:“岡田的前途非常光明。但是現在就把他放在首發位置對於一個新人來說壓力太大了。要是岡田的第一步走得不順利導致失去信心怎麼辦?難道我們不應該先讓他在二軍熟悉一番,然後讓他以代打的身份逐漸適應一軍的比賽嗎?”

布萊澤表示,岡田或許是球隊中最強的打者,但是除非他天天上場,否則誰也不敢保證他到底能打成什麼樣。而就他登場這件事,當然要等到球隊現有的球員出現問題而無法勝任時才會考慮。誰都知道如果現有的球員表現良好,是不值得去冒這個險的。

這聽起來是有理有據的辯護,但是布萊澤的美國理由並不符合日本情感;當布萊澤說完後,記者們一邊點頭一邊說:“嗯,我們懂。但你打算什麼時候讓岡田首發上場?”

在日本,觀看飽受期待的黃金新人受到職棒殘酷的洗禮是職業棒球最大看點之一。這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棒球運動中的重要傳統,並被認為是一個運動員精神成熟前的最終考驗。而布萊澤恰恰正在剝奪球迷們的這一美妙體驗。幾乎每個球迷都可以繪聲繪色地描述1958年的時候,大學棒球中的天才長島茂雄在初次登場時的情景:他在四個打席全部慘遭三振,而他所面對的,則是在整個職業生涯中最終獲得了400場勝投的大投手金田正一。球迷們同樣可以用激昂的語調講述長島恰恰在同一年贏得了中央聯盟的打擊單項最佳獎。這已經成為了日本棒球史上永不褪色的傳說。

在美國,與此相反,業餘棒球的受關注度遠遠低於日本,絕大多數的球員在走到大聯盟之前都是鮮為人知的。至於一些新人在踏入職棒之初便成為全國矚目的焦點則更為罕見,更沒有什麼“傳說”。沒有多少美國人還記得米奇•曼特爾*Mickey Mantle、韋德•柏格斯*Wade Boggs 或是戴瑞爾•斯特勞貝瑞在大聯盟的第一個打席打得怎麼樣。

換句話說,日本棒球更像是夢劇場。布萊澤逐漸開始意識到這一點了。如果球迷沒有被場上的娛樂節目滿足,他們就會開始丟番茄,或者別的什麼更糟的東西。

在開幕後的十五場比賽中阪神輸掉了九場,其中希爾頓的打率僅有.207,還有幾次防守失誤。他越被三振,期待岡田上場的呼聲就越高。布萊澤懇求觀眾保持耐心,即便是常勝將軍也有突然倒楣的時候。但是觀眾們決定採用自己的方式來控制球隊。他們非常吹毛求疵--至少在針對那些拿著高額薪水的洋人的時候是這樣的。

每天在報紙上都可以見到要求立刻解雇布萊澤並啟用岡田的報導。“布萊澤正在毀掉阪神!”或是“布萊澤正在謀殺岡田!”這種鮮紅的大字標題隨處可見。“他有什麼權利這麼做?!”國松彰,這位前巨人隊選手在他的專欄中質問道。他還說:“布萊澤的所作所為是不可原諒的。他正在毀掉岡田的未來。”

當阪神隊的首發三壘手掛布雅之因傷無法上場後,針對布萊澤和希爾頓的怒火便更為難以控制。布萊澤仍然拒絕讓岡田首發上場。原因正是因為阪神隊正在巨人隊的主場後樂園比賽,布萊澤說:“對一個新人來說,五萬對方球迷所產生的壓力太大了。”

布萊澤試圖和希爾頓以及麥克•萊茵巴赫* Mike Reinbach 這位有著.300打率,正在度過自己在日本第五個年頭的美國人保持距離。他獨自吃飯,他和一群完全和棒球無關的人交往。即便如此,還是有流言稱這些美國人聚在一起進行密謀。在客場比賽時,忠誠的記者們如實報導著布萊澤和希爾頓、萊茵巴赫一同下榻在豪華酒店,而同隊的日本選手們則不得不下榻在更為廉價的家庭旅館,同時還要和旅館裡的蟑螂作戰。

在這所有報導中最為糟糕的是《新潮週刊》的一篇文章:

“那麼為何布萊澤還讓表現糟糕的希爾頓出賽,卻把岡田留在替補席上?在表面之下的,是一股奇怪的味道。希爾頓曾經對布萊澤表示,如果他能夠進入阪神隊,那麼他會將薪金中的一部分送給布萊德。因此岡田就成為了希爾頓和布萊德的密謀的犧牲品。”

《新潮週刊》並沒有為這一描述舉出任何哪怕一丁點證據,而那些熟悉布萊澤的人也知道這純粹是無稽之談。朋友們將他比喻為一支筆直射出的箭--他便是公正的象徵。布萊澤憤怒地否認道他從未向任何人收取賄賂。他已經為南海鷹隊引進了十五名外援,而他哪怕連一日元也沒收取過。要不是因為日本老朽而緩慢的法律訴訟制度,他一定會起訴那些誹謗他的人。

儘管《新潮週刊》的行為是該受到譴責的,但沒有一個日本媒體站出來為布萊澤說話。為他說話在政治上太不可取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中傷和日益失控的球迷情緒。在一場比賽後,一群失控的暴徒包圍了布萊澤的計程車,車內同行的還有希爾頓和其妻子帕蒂,而她還有著幾個月身孕。球迷不断拍打着出租车,并且喊着:“回美国去!”,“美国佬滚回家!”,“死んじまえ(去死吧)!”

數日後,在養樂多的神宮球場外,布萊澤和希爾頓搭乘的計程車則幾乎被掀翻了。

布萊澤同時也收到了例如“你要是再敢讓希爾頓上場我就殺你全家”這樣的恐嚇信。布萊澤的妻子莎拉,作為前紅雀隊捕手沃克爾•庫鉑的女兒,加上她有著空中小姐的經驗,對於人們的瘋狂行為並不陌生,但是死亡威脅就已經超出她能接受的範圍了,最終她不得不求助警方。

至此為止,氣氛實在是非常惡劣,以至於布萊澤和希爾頓的妻子都不再前往球場觀賽。反美情緒高漲到開始威脅神戶地區的國際社區,這些距離球場有數公里之遠的地方的安全也已經受到了威脅。

在整個事態不斷發展的過程中,希爾頓和岡田一直保持沉默。希爾頓完全不理解自己為何就成了遭人唾棄的人,也看不透人們究竟有多恨他。他試圖咬牙無視這一切,但是效果甚微。這種焦慮持續侵蝕著他直到無法入睡。“在這種處境下誰還能打球啊?!”他對朋友咆哮道。

至於岡田,則對自己身處整個矛盾中心一事感到崩潰,特別是當每場比賽後記者一如既往地問:“今天你也沒能上場,你感覺怎麼樣?”的時候。當時的他是一個陰鬱、沉默的年輕人,儘管他在不久的將來以多種方式證明了自己:他在阪神拿了總冠軍的1985年交出35個本壘打和.342打率的成績;他因宿醉中仍然狀態神勇而廣為稱道;他被拍到和一位異裝癖者在晚間約會,而該照片第二天便出現在暢銷雜誌《焦點》上。

最終,在四月底對陣橫濱鯨隊的比賽中,岡田以三壘手身份得到了首發上場的機會。在那場比賽中他打了三支安打,並且他的手感一直到賽季結束都保持良好。最終,他的新人年成績為.290打率和18個本壘打,而仍然身為眾矢之的的希爾頓則處在糾結中。最終,在這個恐怕是希爾頓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個月的月底,布萊澤,在經過了一個又一個來回踱步的不眠之夜後,將希爾頓放在了替補席上。“我這麼做既是為了他的安全,也是因為他確實打得不好。”

媒體對布萊澤的批評迅速轉向了關於球隊上下溝通不足的猜測。儘管布萊澤總是堅稱語言的障礙被誇大了(“我和我們隊上的一壘教練,投手教練和翻譯都相處得很好。他們都能說英語。”他說),但這確實是那些上年紀的記者在寫關於阪神隊的文章時的一塊絆腳石。他們不喜歡借助協力廠商交流。一旦他們不能和布萊澤直接溝通,他們就實在不能像相信阪神隊之前那些日本教練那樣相信他了。

布萊澤偶爾會被翻譯拖去和記者們一起喝酒,但是布萊澤抱怨說所有的聚會最終都導向卡拉OK這一在日本占主導地位的夜間活動。在布萊澤看來,除了跟他聊岡田的事,他們什麼也不願意做,他們可以這樣唱一整晚晚,但是布萊澤實在受不了,最後的結果往往便是他不得不獨自離開。

至於那些害怕說英語或者無法接受三方交流的記者們,則會到球隊的擊球教練中西太、球隊老闆小津以及其他官員那裡獲取他們想要瞭解的資訊,而結果往往是他們產生了更多的困惑(和懷疑)。

一些記者相信布萊澤和岡田有個人恩怨。當布萊澤對一個作家說岡田的經驗尚淺時,那名作家僅僅引述為岡田不夠出色。

總而言之,從布萊澤啟用岡田的第一天開始,他除了試圖平息自己因不得不被迫打破自己的規矩而產生的怒火外,什麼也做不了。

○ ○ ○ ○ ○

布萊澤那漫長的日本惡夢並沒有完全結束,這裡還有一個段落,而這一段直接來自球團老闆小津先生自己。儘管小津並沒有直接插手布萊澤在處理岡田-希爾頓問題時產生的糾葛,但他確實在未經告知他的教練布萊澤的情況下悄悄著手於尋找別的美國選手以取代希爾頓,而這項活動早在賽季開始之前就啟動了。正如大多數阪神球迷一樣,他也不信任二手貨。

五月,在廣島的一個晚上,當球隊戰績終於回歸勝負各半的時候,小津將布萊澤叫到自己酒店房間並告知自己已經決定和希爾頓解除合約,自己已經簽下了紐約大都會隊的外場手布魯斯•波斯克雷爾*Bruce Boisclair。

布萊澤立刻表示抗議,指責小津已經為反了他們最初簽署的不得干涉教練決策的書面協定。布萊澤並不反對和希爾頓解約,因為他也不認為希爾頓能夠在球迷如此強烈的抗議浪潮中再有什麼良好的表現了。但是,他極為反對簽下波斯克雷爾。他強烈地感覺到,球隊最不需要的就是在賽季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找來一個新美籍外場手,再給他時間適應日本的棒球。這會進一步破壞球隊已經斑駁不堪的“和”。如果他啟用波斯克雷爾,那麼他就不得不從那些首發上場的日本選手中拿下一人,不用說也知道那些瘋狂的球迷會怎麼樣。如果他不用波斯克雷爾,那麼他就會惹到小津先生,布萊澤兩邊都惹不起。

“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投手。”布萊澤試圖挽回這一局面。“我們對波斯克雷爾一無所知。我們不知道他球技如何,性格如何,身體如何。還有,他已經一個月沒打球了。”

“我已經確認過了。” 小津答道。

“你去哪兒確認的?”布萊澤問。

“他的經紀人說他沒問題。”

布萊澤非常懷疑地說:“他的經紀人當然說他沒問題。不然他還會和你說什麼?你應該找客觀的第三者確認他的狀況。”

小津說沒時間了,因為波斯克雷爾的經紀人說正有另一家球隊為他準備了一個肥差。所以如果阪神隊想要簽下波斯克雷爾,必須當機立斷。

布萊澤想,如果小津真的相信那個經紀人的話,那他就是個十足的傻瓜,哪怕有人跟他說要賣給他布魯克林大橋,他也會信的。

“他們就是在忽悠你,讓你儘快交錢。”他說,“我總共帶十五人來日本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阪神隊需要什麼。這是我的工作,我是總教練,上帝啊。你應該先問問我的。”

小津聳了聳肩。

“我們的合同上說我如果不同意,就不能做變動的。”

“我並非這麼理解的。” 小津答道。“我要讓他來。”

“唔,如果我這麼做的話,”布萊澤說,“我在球員們面前將名譽掃地。這等於讓我被迫食言。”

小津又聳了聳肩。

布萊澤起身離開了。四天后,回到大阪,他遞交了辭呈。

在他離開廣島前,布萊澤和一位元記者共進晚餐,後者告訴他一個新的教練團隊已經被選入球隊以填補布萊澤可能離開的空缺,並且提供給了布萊澤詳細名單。當幾天後名單正式公佈時,事實證明那個名單完全正確。一切看起來就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樣,只是沒有知會布萊澤而已。

在布萊澤離開後,小津老闆拒絕回答任何問題,並對記者說:“我不想在一個人走後說任何關於他的壞話。”但其他人可就沒有小津這麼矜持了。

專欄作者寺內大吉在他於體育日報的專欄中說,“布萊澤在啟用岡田的問題上犯了錯誤,他為此付出了代價。”前巨人隊明星捕手森祗晶,這位後來的西武獅隊教練在專欄中說:“現在語言的障礙解除了,阪神隊內的交流會重新深入起來,中西會發現,那種可靠的日常會議回來了。布萊澤太過忽視觸擊了,僅將它留在關鍵局面使用。我覺得這是一個錯誤。”

一位《日刊體育》的編輯遺憾地表示純粹用理性去思考的美國教練是無法理解日本人的思維方式的,與此同時日本職棒中央聯盟的理事將之總結為一聲歎息:“這對布萊澤來說太糟了。但總的來說,只有日本人才能理解日本人的心。”

很少人在此時選擇站在美國人一邊。在所有人中,一位名為“巨人爸爸”的職業摔角手,同時也是棒球欄目的專欄作家寫下了如下的關於洋人的話:“布萊澤為阪神帶來的提升是顯而易見的。他理應因此而獲得應有的聲望和信譽。”《朝日新聞》的一篇社論則更為直接,稱:“在這一事件中,球隊高層也有責任。你沒法試圖將垃圾藏在垃圾桶裡而期望沒有臭味散出來。”但最終,最猛料的一篇則是由布萊澤本人發出的,他在一次再見採訪中說:

“有一少部分記者是很公正的,但是大部分人都有辱他們的職業操守,有些人乾脆直接撒謊。他們對希爾頓所做的事是我28年職業棒球生涯中所見過的最惡毒的攻擊,這讓我發現當人為了把一個人從棒球世界中驅趕出去,最終能做到什麼地步。這真是空前絕後。
有多少日本球員能夠在全場的謾駡聲中依然正常發揮?又有多少人可以在這樣一種充滿憎恨的空氣中上場打球呢?
我自始至終認為,我對球隊的所有調整,都是試圖讓球隊賽出最高水準。任何一個不這麼做的教練都是瘋子。但是沒人聽我的,他們試圖將我的決策說成是希爾頓和岡田的私人恩怨,並將我放在事件的核心。
如果日本人願意的話,他們可以繼續仇視美國人,但他們必須承認,阪神隊的處境已經比兩年前好多了。”

在年底的時候,阪神以54勝66敗10平位居聯盟倒數第二。至於波斯克雷爾,因僅僅交出.249的打率和8個本壘打而被解約。布萊澤則被他的老東家——正在飽受財政問題困擾的南海鷹隊邀請重新回來執教,以填補野村離開後的空缺。

布萊澤雇來沃利•與那嶺作為擊球教練,並引進了聖路易斯隊的巴尼•舒爾茲*Barney Schultz擔任投手教練。再加上南海隊的兩位美國選手,吉姆•泰隆*Jim Tyrone和卡洛斯•梅*Carlos May,按說已經足以再次激起一次洋人抵抗運動了,但是諷刺的是,和阪神隊的狀況截然不同,太平洋聯盟的比賽受關注度遠遠低於中央聯盟, 故而最終並沒有發生太嚴重的事件。

布萊澤為南海隊作出了一個緊縮戰略,但是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做出交易的權利,故而他的策略並沒有為球隊帶來顯著的改善。在他回到南海的第一個賽季,南海位居聯盟倒數第二,比之前幾年穩居倒數第一的局面稍微好了一些,在這個賽季中,布萊澤飽受心臟病困擾,並一度於一場南海負于西武獅隊的比賽後發作。年終之際,球團高層對他們的洋教練有了更多的限制和詳細指示,這使得媒體稱其為無法跨越的“日美鴻溝”。

這些限制包括:更頻繁地使用日語。增加教練會議數量。在客場出賽時和日本選手下榻同一酒店。在球場上更忠實地思考為何到場人數正在下降。在賽季結束後在日本待更多的時間(布萊澤通常在賽季結束後的十一月初回到密蘇里州的家中,於一月中旬回到日本)。

布萊澤同意了俱樂部的所有要求。在和媒體見面期間,他盡其所能地使用他會的所有日語。他和日本選手住在一起並且他努力安排更多的會議。

但這和打球真是很難有什麼用。哪怕是他變成日本籍也沒用。鷹隊最終再度墊底而布萊澤被要求辭職。

當布萊澤和他的家人搭乘飛機就此永遠回到美國的時候,一個在東經工作的美國電視新聞製片人評論道:“今年毫無疑問是對美國來說非常黑暗的一年。鷹隊有三個美國教練,兩個美國選手,但還是聯盟倒數第一。美國棒球的信譽還能恢復嗎?”

布萊澤回到美國後成為了一個球探兼兼職教練,供職于紅雀隊的農場系統,隨後跳槽到了費城人隊。即便他們也還記得當年發生的一切,但他們仍保有對日本的好感。正如他在一些年後在一篇雜誌的採訪中說的:

“我並不後悔。阪神隊球迷只是對岡田的事反應過度了。岡田事件確實很讓人沮喪,但如果我重新經歷一次的話,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決定。總的來說,我在阪神隊的日子很開心。我喜歡球隊的人氣在球場製造的震耳欲聾的氣氛。在阪神對巨人的比賽中,這聲音大到我都聽不見自己講話了。
我希望我可以為鷹隊贏得更多的比賽,因為他們真的很支持我。但無論如何,我是曾在日本執教的僅有的兩個白人之一,而我比另一位教練待的時間久得多。
我熱愛我在這裡的每一分鐘。真的。我希望這永遠不曾結束。”



--

雖然我真的很喜歡阪神和樂天,但因為實在是太崇拜安達充,所以又想要做燕迷……我就是騎牆派!

推這篇文章:
或者直接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發送私人訊息
從之前的文章開始顯示:      

 

發表新主題回覆主題


 前往:   



下一篇主題
上一篇主題
無法 在這個版面發表文章
無法 在這個版面回覆文章
無法 在這個版面編輯文章
無法 在這個版面刪除文章
無法 在這個版面進行投票


Powered by phpBB © 2001, 2005 phpBB Group
正體中文語系由 phpbb-tw 維護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