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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譯】【原創】 “和”制棒球 You gotta have WA 下一篇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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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七月 28, 2010 7:07 pm 引言回覆回頂端
追女生真辛苦……RJ

目前等級: 目標一軍
球速: 110 Km/hr
控球: 100 體力: 100
滑球
3
  
3

曲球

指叉

  
球隊定位: 中繼較長的局數,期待隊友反攻
投打方向: 左投左打
入隊時間: 2007-05-09
本季年俸: 970万
監督評價: 8分
球迷評價: 16分
所屬球隊:8.gi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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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制棒球


(譯者註:本文節選自 Robert Whiting的《You gotta have WA》(日譯為《和をもって日本となす》)一書。在該書中作者從十幾個章節深入探討了日美棒球的區別及其成因。其中各章獨自成文。這裡節選他第四章“和制棒球”,是全書的核心章節,旨在通過在日的美籍選手探討日本的文化差異。)

總而言之,他們的腦子裏除了自己誰都不會考慮的。
有一次,比賽才進行到第三局,教練就用代打把我換掉了。在那時候,我是四棒打者。教練竟然第三局就把我換下去。所以,我到了休息區,問教練道:“為什麼啊?”“因為你沒有打出安打。”教練回答道。“可是,上個打席,好多人都沒有打出安打啊。那家夥是,那家夥也是,那家夥也是……”我把沒有打出安打的球員名字挨個數了一遍。於是,教練立刻大發雷霆,直接將我轟走。於是我在接下來的三天,都被換下首發陣容。
於是,雖然我什麼都還不明白,但是也沒辦法,只能低頭認錯了。教練說道:“我當時那樣做,是為了讓你想明白一些問題,所以才將你換下休息區啊。”
當然,我的腦子裏想的是“到底所謂的一些問題是什麼啊?”,不過,我想我反正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監督的想法,於是幹脆說“我明白了!您別逗我玩了。”
不過,教練當然不是跟我開玩笑,是認真的。他說“你不要再犯這種錯誤了啊。不然其他的選手會怎麼看呢?”
但是我心裏想著,“到底都是什麼啊,你要說的其他選手也都能明白嗎?從你的嘴裏出來的,永遠都是‘啊咳’、‘嗯哼’這樣的咳嗽聲,怎麼能明白啊。”這導致我現在聽到身後有咳嗽聲還會嚇一跳。
——瑞奇·蘭塞羅特 1987年中央聯盟本壘打王


要想贏得比賽,最重要的是什麼呢——?
如果問一個日本監督這樣的問題,他毫無疑問會回答道:“關鍵是,隊伍的‘和’。”
那麼,對“和”來說,最大的威脅是什麼呢——?
回答必然是:“外國人”。
在日本打職業棒球的外國籍棒球選手,大多是由美國過來的“大聯盟難民”。在二戰以後,聯盟規定每個隊伍最多只許有2~3名外籍球員。即便如此,這也是聯盟努力爭取的結果了。那些“外國人”,來到比大聯盟水平低一級的日本,大多抱著延長職業壽命的想法。而日本方也提供給“外國人”很高額的年薪。可以說,這看起來是雙贏的結果,但實際上……
說起來,首先就是“錢”的問題。來到日本的外籍選手,比起同等水平的日本選手,其年薪是2~3倍。不僅如此,他們還要住美式公寓,並提供給他們多項福利。其結果是讓外籍球員看起來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然而,即便享有著這麼多的特權,外籍選手卻並不能適應日本式的棒球。陷入這種困境的人絕不在少數。每年來到日本的新“外國人”中,有一半都在第二年收拾箱子走人了。這也是實情。對美國人來說,來到日本的第一年,對日本的印象則是:“最初的半年,什麼什麼都搞不懂的啊……”。
1981年,讀賣巨人隊請來了前美國大聯盟的蓋裏·多瑪森。他有著當時日本最高的3年120萬美金的年薪(折合日元約2億8000萬)。同年,日本籍選手年薪最高的是廣島東洋鯉隊的山本浩二,年薪27萬美金(約6千300萬日元)。那一年,山本打了44發本壘打,連續三年蟬聯本壘打王。而多瑪森則留下了打率.261,20發本壘打的成績。不僅如此,還有132個三振,在賽季的最後一周,完全被換到休息區。除此以外,其他的美國選手如前阪神虎隊的李·斯坦頓則留下了超越多瑪森的曆史紀錄單賽季136三振。
沒有多少寬容精神的日本體育媒體界,賦予多瑪森以“人肉電風扇”的外號。而他名稱中包含的英文“son”,和日文發音的漢字“損”同音,有“損害”、“損失”的意思。因此,他也被稱為“多瑪損”。他在第二年結束後——也就是三年合約還有一年的時候,就遭到解雇。
比起錢的問題,“外國人”這一性質本身的問題則更為嚴重。對外國人詬病最多的,就是他們的“態度”問題。
在日本留下光輝戰績的外籍選手並不多。但是,給人留下壞印象的外國選手,可是數不勝數了。比如摔頭盔的次數,砸壞更衣室箱子的次數,被退場的次數……如此這般。這樣的領域,可以說是外籍選手“獨領風騷”。造成這樣的結果,我想是由於美國奉行的“個人主義”和日本的“團隊中心主義”的沖突造成的結果。在這種沖突下的外籍選手,除了三振和失誤外,我想還有更深層次的問題。
比如,前舊金山巨人隊的球員,在阪急勇士隊活躍的達裏爾·斯賓塞就是一個例子。
即便在大聯盟的時候,斯賓塞也是自己制定訓練計劃。他所制定的訓練計劃,一般都比隊友要輕一些。有一天,在比賽前他只是稍微熱了下身而已。這時候,監督西本姓雄叫他過去。西本尖銳地諷刺道:
“斯賓塞先生,你身體不太舒服吧。今天就不要上場了,好好休息一下。”
“哎?為什麼啊?俺不是一直在打本壘打嗎?為什麼?”
“因為你不擅長打今天要先發的投手。”
“不會啊,我對上他的打率是3成4啊。”
“不管怎麼說,今晚我看你是不行了。總而言之,今天你就先……”
斯賓塞自然是莫名其妙。他接到了這樣的命令,回到更衣室,他脫下隊服,換上T恤衫。然而,就在這時,場內的播音員叫著斯賓塞的名字。西本讓他作為三棒打者的代打,從第一局就開始上場。這是西本對於有反抗意識的“外國人”的一次下馬威。
心裏想明白了這些的斯賓塞,不禁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在二棒打者下場後,他便直接穿著短袖襯衫,就像剛從浴室出來一樣,對著西本咧嘴一笑,大搖大擺地走進球場。
觀眾見了自然是爆笑如雷。第二天,全部的體育新聞都刊載著斯賓塞的照片。當然,對系本來說,這可一點都不好玩。他立刻驅逐了斯賓塞,並且處以五萬日元罰金。斯賓塞在接受采訪時說,“無論罰我多少錢,我都要幹這一票。”
斯賓塞的複仇,獲得了其他美國人的大聲叫好。他們紛紛追隨斯賓塞的足跡,一段時間內形成了“複仇精神”。

威利·克蘭德曾效力於大聯盟的巨人、印第安人、金鶯等隊。他加入了日本的阪神虎隊。他是那種和什麼隊友都處得來,走到哪裏都是樂天派的單線條性格。有一天,一位選手兼任教練的老將進行完打擊練習,正在休息的時候,克蘭德對他說道:“嘿,你既然都當上教練了,那麼不練習也無所謂的吧?”
然而,那位選手兼教練卻把克蘭德的玩笑話當真了。他將克蘭德的話視為侮辱他年老力衰,球技下滑的諷刺。他當即暴跳如雷,將拳頭全部招呼在克蘭德身上,五六個人一起才把那員老將攔住。克蘭德雖然一邊躲避著攻擊,一邊解釋道:“玩笑,開個玩笑啊。”但是,卻得到了“那種玩笑,我可不覺得好笑啊!”的回複。
裏奇·捷普魯姆在1975~76年效力於廣島隊。如果要說的話,問題也不能全責怪裏奇。他來到日本後,一直嘗試著學習可以合適表示自己感情的日語。然而,在他看來直抒胸臆的表達,到了日本人耳力,就是刺耳的惡毒之語。由於有日本朋友教了他日語,因而在和裁判爭執時顯得更加針鋒相對。他因為對裁判“惡語相向”而遭到出場的次數也不少。後來,盡管也有一些“裏奇,come back!”這樣的聲音在裁判員之中流傳,但最終,他還是離開了日本。
克萊德·萊特的來日,就帶來了更多的談資。他的到來,直接導致了日本針對外籍選手制定了特殊行為規範。
萊特曾效力於天使隊、勇士隊和遊騎兵隊。是留有不錯戰績的好投手。1976年,加入讀賣巨人隊,來到日本。自稱“農民之子(farm boy)”的他,在美國的時候就以性格頑固著稱,並不會壓抑自己的感情。
另一方,讀賣巨人隊可以說是全日本人氣最高的隊伍。當時擔任監督的長島茂雄更是全國人見人愛的超級明星。球員時代的他,參加了日本史上首次天皇觀看的天覽試合,在昭和天皇面前打出了再見本壘打,這位名選手在體壇綻放著璀璨的光輝,雖然隊伍裏有比他戰績更為出色的王貞治,但毫無疑問,如果比拼的是魅力和人氣,長島茂雄毫無疑問是第一名。
再有,巨人這個球隊,可以說是日本棒球的代表。比起其他球隊的隊員,品行端正,作風嚴明,可謂是選手的模範——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事實上,巨人比其他球隊更重視球隊的“和”,由此,引發的不和諧音也更多。
1977年,前巨人隊球員、現任的一位報社記者在雜志上發表了損毀巨人隊名譽的內幕。隨後,那名記者便永遠不許進入巨人隊訓練場地采訪,也不被允許進入巨人隊的主場後樂園球場。那個時候,他所揭露的事情是:
1,巨人的選手,即便狀態不好也不能說。2,球隊裏也有懷疑長島茂雄監督的聲音。3,住在宿舍的年輕選手,也經常違反晚上十點後不許外出的規定。4,由於巨人隊要求球員在“賽季期間要保持體力”,因而不許隊員在此期間過夫妻生活。對此不滿並抱怨的選手夫人也不少……等等若幹這樣的新聞。對於視社會聲譽為最高的巨人隊來說,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並且,巨人隊是對種族有很強區分觀念的球隊。王貞治是中國人,也采用過一些韓國人選手,但是,長期采用膚色不同的“外國人”的事情,在巨人隊並不多見。萊特是這個球隊所引進的第二名“非東洋系”選手。在一個絕大多數隊員由黃種人構成的球隊中,膚色不同的萊特看起來確實與眾不同。
萊特就同其他來日的“外國人”一樣,有著和日本人截然不同的外貌。不僅膚色不同,他毛發濃厚、身強力壯。在自信得有點自大的巨人球迷看來,萊特簡直就是野人了。然而,他真正讓巨人球迷吃驚的,還不是這些事。
在賽季進行到白熱化階段的一場比賽中,萊特先發,比賽保持著1比1的比分迎來了第六局。不巧的是,第六局的前兩名打者都上壘了。於是長島監督從休息區走上投手丘,向他傳達了降板下場的命令。在美國,雖然也有這種在特殊情況下直接將投手換下的情況,但是一般教練都要向球員說明原因。然而,長島執教時的調度法是憑著他特殊的“動物本能”來判斷——他做出了直觀的判斷,認為萊特體力不濟了。
萊特聽後簡直驚呆了,立刻氣血上湧。於是,他在後樂園滿場5萬名觀眾的眾目睽睽之下,在看著電視的數百萬、數千萬棒球迷面前,沖著長島監督一甩手套,並用腳把投手丘的土踢亂,帶著一臉忿忿然的表情走下球場,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即便如此,萊特的氣還沒有消。回到了更衣室,他踢翻了垃圾箱、把隊服撕碎撒到浴室,完全搞得一團糟。臨走前,他對能聽得懂他話的翻譯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愚蠢的棒球!要是巨人隊對外籍球員都是這個態度的話,我現在就走人!”
這對於巨人隊來說,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件。就連其他球隊也知道,巨人隊是有著“光榮的巨人軍”光環的球隊,可從沒遇到如此窘境。居然有人敢對超級明星長島茂雄如此無禮,可真是前所未有。馬上,所有報紙的頭版都登上了大大的萊特照片。而巨人隊的球團事務部也被來訪的信件、電報、電話擠爆。“決不允許!”、“永久解雇”、“殺死他”、“車裂吧!”…事情愈演愈烈。
不過長島教練還是非常冷靜的。他首先對這位美籍投手解釋道,他自己的調度法並不是“愚蠢”,而只不過單單是日本式的調度法而已。在性質上做了清楚的說明。並且對球迷及媒體聲稱,這次調度所引起的沖突系長島本人表述不清所引起,請大眾不要對萊特加以責難。球隊方面也決定不對萊特進行處罰。不僅如此,長島還表示,希望日本選手好好學習萊特這種堅守投手丘的鬥志。
既然日本第一的體育明星已經做出了這樣的表態,在如此的好言相勸之下,一般大眾對萊特的敵對情感確實減弱了很多。但,球隊領導層方面並未息怒。他們認為,長島身為球隊的組織者,不能因“美式棒球”而有所寬容。西洋式的松散更是決不允許的。包含萊特在內,今後,只要身著巨人隊球衣的外國人,全部要遵守十項規章。
日本媒體將這些規章稱為“外人選手十誡”,刊登在報紙上。
監督的全部指示,必須服從。
不許對監督的調度有所異議。
隊服是球隊最重要的臉面,不得損毀。
不得在更衣室大喊大叫,更不能破壞物品。
不得向其他球隊的外國選手泄露球隊秘密。
和球隊的隊友要友好相處、謹言慎行。
受傷的時候要接受球隊安排的治療。
守時。
賽季途中不得歸國。
不得擾亂球隊的“和”。

威利·戴維斯是位虔誠的佛教徒。他和其他的“外國人”球員截然不同。他在來日之前,就已經聽聞赴日球員所遇到的諸種問題。
戴維斯可以說是來日本的選手中首屈一指的大滿貫選手。在大聯盟的17年間,擔任道奇隊隊長、參加過全明星賽的他,快速的跑壘、華麗的守備和紮實的擊球無一不能,以37歲高齡赴日兩年後,回到大聯盟的他,依然在天使隊以代打的身份活躍了一年。可謂是超級球員。
這樣的他,在1977年接受日本球隊令人垂涎的年薪100萬美金(當時約合2億6000萬日元)的邀請,並不是為了錢(本人語),而“全是為了棒球”。不管原因為何,戴維斯確實來日本了。
作為美國人的戴維斯,真可謂是“垮掉的一代”。
大麻、越戰、嬉皮士……這樣的詞匯充斥著那個時代。大多數美國人為了追尋“人生的意義”而尋求精神分析醫師的幫助。接受“交感精神療法”,即一種名為“est”的統一心神的治療。在此期間,戴維斯加入了在美國也有很多信徒的日蓮正宗一派。受東洋魅力所感染的他,傾心於其發源地日本也是毫無疑問的。按說應當會很容易和日本人打成一片。但事實證明,這只是理論上的推算而已……
日蓮正宗所唱誦的題目是“南無妙法蓮華經”。當然,對戴維斯來說,這也是每天最重要的功課。他為了保持心平氣和,每天都要認真地唱誦“Nan——Myo——Ho——Ren——Ge——Kyo——”。即便已經加入了中日龍隊,功課也一刻不耽誤。在他看來,這是最自然不過的事,無論是自己的房間還是球隊的浴室,都保持著固定節奏的“Nan——Myo——Ho——Ren——Ge——Kyo——”。當實在不能自己親自唱的時候,就放著錄有“Nan——Myo——Ho——Ren——Ge——Kyo——”的磁帶。
於是,對戴維斯的隊友來說,這句“Nan——Myo——Ho——Ren——Ge——Kyo——”就像背景音樂一樣時時縈繞在耳邊。這對於日本人都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最讓大夥頭痛的就是,他在更衣室也會唱著:“Nan——Myo——Ho——Ren——Ge——Kyo——”。在比賽開始之前,更是會掏出念珠,高聲唱著“Nan——Myo——Ho——Ren——Ge——Kyo——”這樣大家聽不懂的語言。即便被人喊道“吵死了啦”。“睡不著覺啊”,“請安靜一點吧”這樣的話,但正處在心神寧靜狀態之中的戴維斯充耳不聞,依然平靜地做著功課。可以說,這讓戴維斯平靜的功課,簡直成了侵蝕中日龍隊的“和”的咒語。
“他是在‘企盼可以打出好成績、祈禱球隊獲勝,隊友不受傷’……”當時的中日龍隊教練,日系夏威夷人沃利·與那嶺說道,“不過,在我們的隊員腦中,卻總是浮現出葬禮的景象……”的確,對於當代的日本人而言,確實只有在葬禮的時候才會聽見這樣的念誦了。
確實,在比賽開始後,戴維斯就迅速蛻變為戰無不勝的金剛。至少在第一年的賽季前半是這樣的。他成為無論中日龍自身和對手都害怕的擊球員,他在場上的表現是日本球迷前所未見的。富有活力、出色的判斷力和精彩的跑壘。但是,與此同時,他的活躍所帶來的,是中日龍隊持續處在最後一名的低迷狀態。主力選手受傷、投手狀態失調,球隊的“和”灰飛煙滅。無論問起誰,都會說:“哎呀,都賴那個佛教徒啊”。
戴維斯成為隊友的心結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南無妙法蓮華經”。比如,他對於服裝的喜好也成了問題。戴維斯很喜歡中日龍隊的訓練服,於是他無論走到哪裏、無論搭配什麼褲子,上身都會穿中日龍隊的訓練服。球隊幹部因他“有辱球隊形象”而感到苦惱。
不僅如此,戴維斯喜歡穿上襪子後不穿鞋在球場上訓練。不僅如此,場邊還有他美貌的夫人陪伴著。訓練完後,他便和穿著薄薄熱褲的夫人並肩走去買東西。“真是的……是不是職業選手啊……”,體育記者們這樣說著。就連中日隊的球員們也說:“哎呀……他在的時候真是沒法集中精神啊。”
終於,戴維斯引起了越來越多的球員的反感,“如黑色般霸道的外國人”這樣的負面言論也出現了。
沃利監督站在戴維斯和日本選手中間,試圖保持雙方的平衡。“我向選手們解釋戴維斯的行為,他比任何人都輕視金錢,他的訓練量也不比任何人少。這些大家都明白。找他來就是為了提高球隊的戰鬥力的。”
但是,聽進去這個日系“美國人”的話的中日龍隊員真是少之又少。問題在於,即便如此,大家對戴維斯還是心存芥蒂。這一點,戴維斯自己也不是沒有責任。他說話非常饒舌,經常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仔細停下來信息卻非常少。“戴維斯想要表達什麼,我們真是聽不懂啊。一會說日語,一會兒又夾雜著英語,大叫的同時還揮舞著雙手比劃。我們要是理解不了他還會生氣。到底怎麼樣才好啊……”
戴維斯也曾和球員起過爭執。有一次,他打了安打,壘上的跑壘員到了三壘後停住了,最終導致並沒有得分。“為什麼不往本壘沖啊?!”戴維斯大吼著。那個時候,戴維斯所責難的是球隊的隊長,也是教練兼球員,在其他選手中有著很高威望的一流選手高木守道。在日本,是決不能向長輩或者教練大聲吼叫的。球隊在比賽中經常犯一些莫名其妙的錯誤。可不可以說,這些錯誤都是“Nan——Myo——Ho——Ren——Ge——Kyo——”和“熱褲”所帶來的呢?
截至那一年的八月,這個不合群的“外國人”打出了25發本壘打,打率.360這樣驚人的成績。但是,隨後的一場比賽中,他在外野接球時和邊牆發生碰撞導致手部骨折。剩下比賽無法出賽。奇怪的是,自從他掛傷開始,球隊連戰連勝,賽季的最後兩個月,球隊創下了所有球隊中最高勝率,最終中日龍隊以微弱劣勢與亞軍失之交臂,位列第三。
“是因為投手陣很堅挺。”與那嶺說道。但是,中日龍的球迷自不用說,就連街上的少年也不信。事實是,“搗亂的外國人”退出戰線,球隊的“和”恢複了——大家都這麼想。
“我比誰都熟悉威利·戴維斯。”道奇隊的隊友吉姆·拉菲帕說道。“確實,他這人有一些奇怪的癖好。但是話說回來,我們誰都有些自己的癖好。威利好歹也當上了道奇隊的隊長。道奇肯定不會去找一個搗蛋鬼來帶領球隊。連威利都無法接受的人,我想也沒什麼資格進入棒球隊。”
但是,中日龍隊的球團幹部認為,威利才是那個沒資格加入球隊的人。最終,做出了將威利交易掉的決定。於是,這位曾經打出讓全體中日龍球迷激動的優秀戰績的球員,轉戰到了人氣和實力都頗為低下的福岡。在那裏,他依然為這名為“和”的觀念所苦,作為獅子隊的一員在觀眾閑散的球場繼續比賽。

當然了,並非全部的美國人都不知道日本人在意“和”這回事。克裏特·博雅和喬治·阿魯特曼就是努力融入日本人氛圍的選手。日本人對這樣的選手抱有好感,稱他們的行為是“Majime”,“Majime·外國人”(“Majime”在日語裏有認真、誠實、值得信賴的含義)。他們不會無故大吼大叫,克制自己的感情,其他的方面也盡可能滿足日本人的要求。不過,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不是做出了很大的犧牲的嗎……?
曾作為揚基隊防守名人的克裏特,在大洋鷹隊度過了他在日本的前三年。但是,第四年,也就是1975年,他在接近了現役選手的極限的時候,他也遇到了日美之間的“文化牆壁”。
根據自己的身體情況,判斷自己無法出場全部比賽的克裏特,對球團提出了“每三場連續比賽的話,如果只出賽前面兩場,有把握可以發揮得很好。但是,如果三場全部出賽的話會很疲勞,希望可以休息一場”的申請。
而針對這個申請,球團方則持反對意見。球團的教練組認為,比起休息,對克裏特來說,更需要的是體能的強化練習,正因為他已經呈現出因年齡導致水平衰退的跡象,因而比別人更需要努力進行練習……教練組將這層意見呈遞給高層,而高層也接受了。他們認為,領著8萬美金年薪的外援,假如每打三場球就要有一場坐在休息區休息,球迷是不會接受的。不得不接受球團要求的克裏特,一邊比賽一邊不斷將維他命注射到衰老的身體裏,以手腕上一圈黑色的針眼來作為對自己的激勵。然而,身體的老化終究是不可抵抗的,那一年,他以.230的低打率結束,隨後的第二年,就被球隊解聘。他完全照著日本人的要求去努力,或者說完全符合日本人的精神,但不也什麼都沒有產出嗎?
在羅德·歐利歐斯活躍的吉姆·拉菲帕也是一位遵守日本棒球規則的“外國人”。然而,他卻被迫支付了日本職棒史上最高額罰金。
當時的監督金田正一,是一位有著個人生涯400勝級別的、在球員時期被稱為“金田天皇”的大投手。而拉菲帕在羅德三年期間,年薪十萬元,金田公開表示對拉菲帕的“三冠王”期待。然而,拉菲帕第一年繳出的是打率.265,29發本壘打的成績。第二年更是因為腳部受傷,成績更是慘淡。面對這種不堪入目狀況的金田,卻遭遇了這位人盡皆知的“笨蛋”的奚落。
有一次,拉菲帕犯了致命錯誤導致球隊落敗。金田為了給其他隊員以交代,以自己為事件當事人為由道歉。而拉菲帕在接下來又犯了這樣的錯誤。於是,金田毫不猶豫地將他下放至二軍。在合約的最後一年,拉菲帕有多半年的時間都是在二軍度過的。
處在這種立場的拉菲帕,曾質疑金田道:
“你是達成了400勝紀錄的投手,這是日本最高紀錄了吧?”
“啊,是啊。”金田驕傲地說。
“但是,贏的雖多,但是敗場也很多啊。有250敗以上的紀錄呢(298敗)。”
“唔,嗯。”
“敗場數也是最高紀錄嗎?”
“雖然是這麼回事但……”
“但?咳,別介意啦。贏得最多輸得也最多,這雖然沒什麼可誇耀的,但也不用在意呀。無論怎樣偉大的投手都有走麥城的時候。我是這麼理解的,不是嗎?”
但是,這話到金田的耳中,則成了最辛辣的諷刺。在拉菲帕在日本的五年間,金田一直對他冷眼相向。在一場爭奪冠軍的關鍵比賽,拉菲帕被移出先發名單。實在忍無可忍的拉菲帕,在比賽前的熱身練習結束後,回到休息區,將手套重重地摔在牆上。
這時候,認為拉菲帕是在向自己示威的金田暴怒道:“你是要造反嗎?!”兩人便爭執起來,若不是有其他教練在旁勸阻,真不知要變成什麼樣的事件。賽後,金田以“trouble maker”的罪名,對拉菲帕處以1萬美元的罰金以及無限期禁止出場的判罰。
“只要是關鍵比賽,就都不讓我上場。”拉菲帕這樣說。“而且,金田才是第一個暴怒的人。我在比賽開始前的練習結束後,才突然被告知不首發上場,哪裏有這樣的道理。我自己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麼。況且,我丟手套也不是沖著金田,我們距離至少有兩米呢。”
但是,金田並不關心拉菲帕究竟辯解了什麼。對金田來說,問題並不是誤會了“外國人”的想法或者意圖,而是拉菲帕在隊伍的其他人面前,公然反對金田。“天皇”的權威受到了嚴重的威脅。換句話說,問題並不是拉菲帕的反抗態度,而是金田的面子受損。
金田因為對其抱有三冠王的期待,因而罰金也課得特別重。而面對拉菲帕的辯解,金田更是在對外新聞發布會上聲稱“拉菲帕永遠不會穿上羅德隊的隊服了。”
自那以後的數周裏,拉菲帕事件陷入了僵持。在此期間,教練團和球團領導都秘密進行調停。隨後,表面上是拉菲帕支付了罰金,其實是希望通過暗地裏減少罰金數目,並由拉菲帕公開道歉的方式,來避免金田的顏面受損。不過,拉菲帕拒絕了這樣的調停方式。
拉菲帕也有拉菲帕的自尊心和顏面。他在這種情況下,向大聯盟的一位大人物尋求幫助。隨後,那位大人物致電金田,第二天,金田做出了減少對拉菲帕罰金的決定,並確認第二天起拉菲帕歸隊比賽。盡管如此,毫無疑問地,那個賽季成為了拉菲帕在日本的最後一個賽季。
要在日本這樣一個和其他國家有著截然不同的性質的國家生存,鮮明的個性和強勢的性格會成為巨大的障礙啊……
自1962年,唐·紐卡姆(大聯盟149勝投手)和拉裏·多比(大聯盟1515安打紀錄)這樣在大聯盟也有光輝戰績的選手赴日以來,越來越多的大聯盟優秀選手遠渡重洋。每年都有各式各樣的選手來日本,於是每年也會因“外國選手”而引起爭端,於是兩方就會就“外國選手”這個話題展開一次又一次的爭論。但無論吵了多久,無論美國人還是日本人,也都仍然為這個問題所苦。
1978年來日的克裏斯·阿諾魯德也引起了各種各樣的麻煩。身為前舊金山巨人隊的大聯盟選手的他,在剛剛加入近鐵Buffaloes之後,就與監督西本幸雄發生了沖突。西本在擔任阪急勇士隊的監督時留下了光輝的戰績。隨後來Buffaloes後,他使用外國選手的辦法仍然引起了爭端。
4月上旬的一場比賽,防守二壘的阿諾魯德出現失誤,西本立刻將他換下。這是日本的監督最常使用的調度方式,一方面是對選手的懲罰,另一方面也是對場內觀眾的交待,以維持球隊的“和”。但是,阿諾魯德是性格火爆的男子,他回到休息區後,立刻將手套往西本的腳邊摔過去。
“我是大聯盟球員啊!”他用足以讓全場觀眾聽見的聲音大吼,“大聯盟裏,從來也沒見過這樣莫名其妙的調度。”
翻譯將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西本,並且翻譯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只是這場爭端的序幕而已。第二天的比賽前的練習的時候,爭端的第二幕開始了。
阿諾魯德進入擊球練習區後,開始擊球練習。西本則走到了阿諾魯德身邊。周圍的大家看到這種情況,聯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都靜靜地不敢說話,球場裏靜得只能聽見每個人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YOU·DON'T·LIKE·MY·MANAGEMENT?”——出乎眾人意料,西本用生硬的英語這樣說道。
“不,沒有這回事。”阿諾魯德注意到了周圍人和這種奇怪的氛圍,窘得滿臉通紅。“只是,我覺得在那麼多球迷面前,就這麼把我換下來真是太丟人了。不過我後來想想,你也有那樣的權利。但是,為什麼不能等到這一局結束呢?我這麼想。”
西本靜靜聽完了阿諾魯德的話,隨後以和剛剛一樣的腔調問道:“YOU·DON'T·LIKE·MY·MANAGEMENT?”
阿諾魯德繼續答道,“不,不是這樣的。我剛剛來日本不久,很多事情還不太習慣。況且,那天的比賽我已經打了三個安打,但還是把我換下,稍微有些沖動也是正常的吧?”
西本仍然是靜靜聽完了阿諾魯德的話,隨後仍以和剛才一樣的腔調問:“YOU·DON'T·LIKE·MY·MANAGEMENT?”
這時候,阿諾魯德實在是搞不懂了,一臉“啊——?”地茫然的表情。是不是自己說的英語西本聽不懂?阿諾魯德叫來翻譯,再一次向西本進行了說明。並在最後額外附加了自己用日語說的“真是對不起。”
聽了這句話,西本轉過身去,慢步離開球場。而教練們和球員們也緊隨其後,就連喂球投手也都一個個離開了。留下阿諾魯德一個人,那一瞬間,屈辱、憤恨、迷茫,甚至是恐怖的感覺一起湧上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第二天,納諾錄的進入球場的更衣室,誰也不跟他說話,並且都回避他的眼光。接下來,監督教他去監督辦公室。在辦公室裏,借助翻譯的幫助,西本表示“阿諾魯德,我們在比賽當中,對外國選手做出的調度有必要向你解釋一下。不過,但是,除你之外的選手,也沒有過對教練發那麼大脾氣的。因此,我們在前天和昨天才那樣對你。”
“可是那樣也太過分了啊。”阿諾魯德想都沒想,這樣說道。
“你的心情我們也不是不懂,不過還請你從更大局的角度去考慮……”監督說道。
阿諾魯德呆若木雞,什麼也說不出來。球隊要求他克制自己的感情,屈服於西本的權力面前。隨後,他做出了接下來會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的承諾。
當大家獲悉這件事後,無論是球場上,還是休息室內,氣氛一下變得緩和了。於是,在接下來的三年中,阿諾魯德都沒有做出過反駁監督的舉動。而另一方,西本也繼續起用阿諾魯德。當然,阿諾魯德的心中必然還糾結著。但,不同文化之間的相互理解會不會就從這樣看起來不可能的事情中誕生呢?

隨著加入日本職棒的“輸入品”越來越多,日本的球團領導也對外國選手進行了嚴格的篩選。自1970年代後期起,在加入職棒前,必將嚴格調查選手的性格。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不喜直抒胸臆、性格寬和,能夠適應日式風格棒球的外國選手的數量有了明顯的增加。
菲利克斯·米揚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是前亞特蘭大·勇士隊和紐約·大都會隊的二壘手,人們口中的品格端正的男人。作為大洋鷹隊的一員,在他來到日本後的第二年(1979),球隊下達了允許他自己安排訓練的決定。但是,米楊仍然堅持和隊友一起進行日本式的集訓,並忍耐著嚴酷的訓練。不僅如此,即便開幕時他被安排在先發名單之外,他也毫無怨言地出席比賽。直到一周之後,將他排上先發名單的那場比賽,他打出了4打數4安打的戰績。自那以後,他保持著整個賽季的先發位置,並以單賽季打率.346的成績奪下最高打擊率的個人冠軍。
前洋基隊的羅伊·懷特也是外國選手的模範。他自1980至1982這三年間為讀賣巨人隊效力,隨後又成為繼沃利·與那嶺之後的第二名加入巨人OB會的外國選手。懷特成績最好的一年,1980年,有著.298打率,29發本壘打的成績。但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人格層面上,對懷特有著眾多好評。
懷特並不像其他外國選手一樣,每當教練要求觸擊的時候就會頭腦發熱,和教練大吵一架。懷特總是很溫順地執行教練的命令。來日本的第一個賽季,在橫濱舉行的一場比賽中,比賽中途,教練下達了搶分觸擊的指示,而懷特觸擊成功,並最終幫助巨人贏得了比賽。
“我,喜歡搶分觸擊。”懷特滿臉微笑地說。“我盡管是前洋基隊的大聯盟選手,不過,長島先生,不用對我做特殊對待的。”
懷特的話說進了每個巨人球迷的心裏。
“我是個在大聯盟也打過很多比賽,還贏過世界大賽的選手。但是,對我來說,現在就是和長島先生和王先生一起,以日本一為目標。這個目標是我的最大願望。”
懷特的話在第二年得到了實現。巨人在獲得了中央聯盟冠軍後,在同日本火腿鬥士隊爭奪日本一的第二場比賽的第八局上,懷特打出了戲劇性的制勝逆轉2分本壘打。最終,巨人隊以4勝2負的成績擊敗火腿,奪得日本冠軍。
懷特在日本期間,一次也沒有對裁判大吼大叫。不僅如此,就連對隊友和對方隊伍的選手也沒有發火過。也沒有過故意地扔球、摔手套。他從未激動地表示過自己的情感。他真的是美國人嗎……?有一位見過他的體育報社記者曾經寫道:“懷特先生不是日本人,真的是很遺憾的一件事。以他的德行,即便在日本人中,也是非常優秀的。”

禮儀規範的外國選手中,還包括雷隆·李和雷歐·李兄弟。有一位記者前輩曾經這麼評價道:“對他們啊,真是沒有任何的埋怨之詞。比賽打的好,對裁判也平心靜氣,不會亂丟棒子,對球迷也足夠耐心。他們簡直是無可挑剔啊。”
雷歐,這樣一位後來接受了外交官表彰的人物,對接下來要來日本的美國選手這樣建議道:“首先要做到的是謙虛,隨後要盡量留下好的成績。但是如果只有這些還是不夠的。要是太當自己是明星的話,就會引起麻煩。
監督作為我們球隊的一員,他會判斷哪些外援可以使用或者不可以使用。比如,比賽途中替換隊員,或者做出觸擊的安排,我們不應該拿自己的立場去考量。這個時候,更不能發脾氣。但是,如果真的發了脾氣,也要盡快跟大家道歉才是。如果能做到這些的話,那就OK了。不僅可以盡到身為選手的責任,同時隊友們也會開心。
我來日本的第一年的時候,教練熱心地教我球棒的握法。不僅如此,周圍的人都熱心地來指正我的技術。我當時很認真地跟他們講:‘我認為我自己的擊球方式沒有問題。’教練聽了以後,對我說:‘你有你自己的方法,我們的話你就算聽了以後不照做也沒有關系。但是至少要聽一遍吧。我們這也是在做我們份內的工作而已。’
日本人非常注重面子。所以,一定保全教練的顏面。這一點非常重要。最好別忘了比較好。”

日本人非常勤勞並注重團隊協作。但是,在這特質的另一面,是陰險和冷笑。
我想,這是因為自古以來的地震和臺風肆虐的結果。再加上戰爭對國土的破壞,這讓這個國家的人民成為了地球上最多疑的民族。
日本人的社交有個很奇怪的習慣,那就是講話分為“說出來的話”和“真正的想法”,前者他們稱為“Tatemae”,後者為“Honne”,根據不同的人,這一點要好好地辨別。
當然了,日本人出於社會整體和諧的考量,除非到了被逼不得已的境地,否則都會克制“Honne”,展現“Tatemae”,這種狀況有點像明星和藝人出現在公眾面前一樣。
當然了,日本人有著很強的鑒別他人的“Tatemae”的能力,他們對於過度的禮儀,以及殷勤的外國人,都會有著深深的懷疑。例如像懷特那樣的人物,說出“我喜歡日本”這樣的話,在日本人聽來,盡管十足地滿足了他們的內心,但是同時也會有著“你真的是這麼想嗎?該不會是為了錢才這麼說的吧?”、“只是最近美元下跌,日本經濟狀況不錯,他們才會想要來日本,為了掙錢,才會出現這麼多說話好聽的美國人吧”的想法。他們很難真的將美國人本性的一面當成本性,而一定要懷疑其深層的含義。

盡管確實有著表現良好的外國人獲得了“優秀行為獎”,但是日本人對於外籍選手的看法還是有失偏頗。在日語中,外國的“外”和害人的“害”發音相近,在一份體育日報中,編輯公然將外援稱為“害人”,並聲稱“寫外國人引起麻煩和失敗這樣否定的專欄,報紙也會比較好賣。”
對日本人來說,很難理解像曼紐埃爾那樣的人。他因為“雖然棒球確實很重要,但是我兒子的畢業典禮一輩子只有一次”而在賽季途中回到美國。回來後依舊展現了強大的實力,打率.325,還有48個本壘打和129個打點獲得打點和本壘打雙冠王。並最終使近鐵Buffaloes獲得優勝。
近鐵球團的球員待遇之差是出了名的。牆壁很髒,天井有十年以上沒有更新過。有的甚至沒有暖氣。床會嘎吱嘎吱作響,衛生間也十分老舊。這對於從美國來的選手來說是很難接受的。就算不是美國人,只要被告知這是外援的公寓,也會說“好過分”,但是即便如此,近鐵還要求外援自己支付一半的維修管理費。
“不僅如此,住地距離球場有一個半小時車程,而且還要搭乘電車過去。站在車裏會被全車人圍觀,不過,算了。這對於整天要被5000以上觀眾注目的我們來說不算什麼了……”外援馬奈說道。
種種的不適使得這位在大聯盟度過了15年生涯的球員無法接受,和家人一起回到了美國。盡管近鐵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後改善了設施,但是這都已經晚了。
不過,同情馬奈的日本人並不多。他們認為這是他吹毛求疵。“他完全可以每個月拿3000美元去租高級公寓啊,又不是沒這個錢”球迷說道。

阪急Braves的監督上田利治,是有著5次聯盟冠軍和3次日本一這樣大記錄的名監督,同時,他對於球員像犯人一樣的嚴苛也是出了名的。比如在春季集訓的時候,他會手持麥克風向球員們叱責,如果有投手在開始練習十分鐘後才進場,他會取消該選手當日的所有練習,要求他去旁邊的球場一直跑步直到訓練結束。在隊內練習賽時,倘若有捕手漏接,他會當著眾人,甚至是攝像機和記者的面走過去一腳把捕手踢翻。而第二天的新聞還會以“踢得好”來進行報道。
1988年的集訓之中,阪急的年輕選手因為酒後駕車被捕。上田知道後,不僅對他們克以100萬日元罰金,還立刻下放二軍,3周內不許離開練習中心。在記者發布會上,上田說:
“我們對選手的教育太過溫和了。選手的私生活淫亂,一定要好好糾正才可以。”
上田和潘璞的父親莫裏·威利斯(大聯盟史上第九名的生涯557偷壘的名選手)私交甚密,在潘璞加入阪急後,上田對其也是諸多期待。然而以性格而論,潘璞和上田真是水火不容。
上田出於對潘璞的期待,對他也是嚴加管教。在各種場合都在言語上挖苦批判,在這種情況下,潘璞很難打出成績,更不要說球團老板岡田榮所期待的本壘打王了。更何況,潘璞在1977年大聯盟的新人年(德克薩斯遊騎兵隊)時,有著.287的打率,57個打點,本壘打只有9個。雖然說日本的球場比較小,或許可以產出更多的本壘打,但是倘若再看看他的單賽季52個盜壘而獲得當年盜壘王的大聯盟記錄,就知道他並不是一個揮大棒的打者。然而,球隊卻先後把他安排在了5棒、6棒、7棒,沒有給他多少偷壘的機會。潘璞的第一年不僅成績不好,還因為漏看了暗號(抑或說無視?)而和上田有了沖突。
在5月的一場比賽,他在無好球,兩壞球的情況下,當上田打出了“等待”的暗號時,他選擇了揮棒並且打成地滾球出局。怒從心頭起的上田直接將他換下場。潘璞以漏看暗號為由為自己申訴,還說“在大聯盟,從來沒見過那種情況下還會打暗號的教練啊。”
結果是潘璞遭到了長時間的冰凍,跌落二軍。賽季結束後,潘璞不顧兩年契約,直接返回美國。
自那以後,外籍球員的待遇並沒有得到提高,反而出現了更多的事件。
俄克拉荷馬州出身,有著飄逸金發的蘭迪·巴斯,在來日本的第三年成為中央聯盟聯盟三冠王,並引導阪神奪得了有史以來唯一一次日本一。創下了球隊建隊以來的年260萬人次的觀賽紀錄。這個時期的巴斯,簡直成了日本國民的偶像。不僅被稱為“神啊,佛啊,巴斯啊”,就連他的發型,也成為了年輕人爭相模仿的對象。
然而,這樣的蜜月並沒有持續多久。1986年,巴斯以夫人生產為由,拒絕3月歸隊比賽。令日本人驚訝的是,作為已經在日本生活了三年的巴斯,不可能不知道日本人的規矩。
而事實上,巴斯在1984年的時候也因為父親病危的緣故一度回國,這時候並沒有人對他有過多的非難。然而和王貞治比起來,恐怕還是差了一點。王貞治作為巨人監督期間,一個局數也沒有離開球場,不僅如此,他的父親於1984年9月病逝時,都沒有影響他分毫的工作。

之後,事態出現了進一步惡化。
在西武球場的一場比賽中,東尾修(他在日職的17年職業生涯中,總計投出觸身球165個,為日本紀錄)對戴維斯投出了頭部觸身球。戴維斯立刻怒不可遏,沖上投手丘對著東尾連擊數拳。導致東尾鼻青臉腫。
日本的體育媒體由此激起了強烈的“仇美心理”,其中,如日本球介的“教父”一樣的存在的川上哲治在《日刊Sports》上發表了如下評論:
“這裏是日本,不是美國。外人要遵從日本的習慣。球場非常神聖,不允許出現暴力行為,更不許將日本和日本人當成傻瓜。我們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然而,川上忽略了一個事實。自戰後,日本棒球到現在為止退場總共84人,其中有63名日本人。而在這63人中,恰恰也包含川上。
事實上,日本人也會有不理智的時候。在1983年9月,與橫濱球場進行的全國播映的大洋鷹對阪神虎的比賽中,兩名虎隊教練就對外援拳打腳踢。不僅如此,還對要害施以腳踢。賽後,這兩名教練盡管表示是由於一時情緒失控,但是仍然被永久辭退。
不過,在當時,這種事情誰都沒有提。日本人,有著忘卻自己不喜歡的“缺點”的能力。
對東尾施以拳擊的戴維斯,遭到了10日禁賽及10萬日元的罰款的處罰。而戴維斯對此的回應則是:“我後悔。我只是後悔沒有打得再重一點,竟然讓他還能繼續投球,看來是我出拳的方式有問題。”
1987年,庫洛馬蒂選手對中日龍的投手宮下施以拳擊,同樣遭到了10日禁賽以及10萬日元罰款的處罰。這時,棒球評論家小川邦和針對這一事件做出了如下評論:
“投手沒有砸打者的權利。同樣,打者也沒有打投手的權利。這在棒球選手而言,是最基本的素質。庫洛馬蒂選手毫無疑問並不清楚……”
偶然的是,在幾個月前,小川曾對日本時任首相的中曾根元說過同樣的話:“美國人的素質比較低”,這也是當時中曾非常著名的“素質”演說。這裏引用如下:
“日本相較於現在的美國而言,素質是比較高的。就美國而言,因為有很多黑人,就平均而言,素質比較低。美國現在還有不會寫自己名字的黑人……”
小川的批判,也很難說不是針對庫洛馬蒂是黑人這件事的。然而,比起那些施暴的日本教練來,誰又能說哪位的“素質”更高呢?

擾亂球隊的“和”的美國選手——這些“外人”,在1988年6月,又引發了新的事件。近鐵的戴維斯因為攜帶大麻違反了日本的麻藥取締法而遭到逮捕。對此大肆報道的媒體恰恰也是當年大肆渲染“東尾毆打事件”的那家。由於日本人大多對大麻並不了解,因此公眾做出了“吸毒”而導致脾氣暴躁的判斷。這對於戴維斯而言是不公平的吧。
在警察搜查戴維斯的住所時,發現了14克的注射用印度大麻,盡管戴維斯表示這是朋友給他作為緩解腳痛的藥劑,但是他仍然被處以20天拘留並在釋放後流放回國。
在日本媒體的報道中,堅持聲稱戴維斯吸食大麻,而國外的英語媒體則堅持否認這一點。但是,不管怎麼樣,戴維斯都給日本警方留下了強烈的印象。由於他認為警察搜查住宅非法,因此和兵庫縣警方對峙了120小時之久以致無法取證。在他離開日本後,日本警方承認,盡管戴維斯並不配合警察的工作,但是比他還頑固的人也是有的……
日本人就戴維斯沒有社會常識這一點嚴加指責。但是,恐怕他們再也不能批評戴維斯沒有“毅力”了吧?

==全文完==

後記:由於作者原文為英文,而譯者拿到的已經是日文譯本,因而恐與作者原意有少許差異,還請讀者多多包涵。同時,由於本人無力校對,文中必然有諸多錯別字,還請不吝指教。
RJ 2010年7月28日于北京家中




--以下是推文--

orcorc: 個人有點感想,文化衝突是在所難免,只是我覺得相較於那些助人,日本人的處理手法感覺也有點瑕疵,感覺是你來日本就一切日本的東西都要照單全收,沒有辦法理解更別談尊重......
orcorc: 日本人講和歸講和,可是要追求和非得要把彼此的差異性縮到最小,而不能接受彼此不同而在這種差異性下共存的事實嗎?
RJ: 我記得今年賽季初,中日龍隊的助人有過因為攜帶槍支彈藥入境被拘留的情況。事情剛剛發生時,他表示這在他們(多米尼加共和國)是照常情況所以忘記了,各種爭執。但是過了一天,再出現在新聞時,就說他誠心認錯,要以好的成績回報保釋他的中日球團。看起來好假喔。或許現在助人的問題也沒有改善,只是報社在報導的時候的傾向變了,不再製造麻煩?
WAKUI: 推!
Dorasaga: 媒體的確是造成分歧的幫兇。這本書我最近也買了原文,剛好讀到這一章。讀完後來討論心得。
長谷川一樹: 讚!
干將莫邪: 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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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真的很喜歡阪神和樂天,但因為實在是太崇拜安達充,所以又想要做燕迷……我就是騎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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